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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昏黄光亮，映在马晓棠略显苍白的脸颊上，泪痕也格外刺眼。
她不敢抬头去看李东的眼睛，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仿佛在等待着一场宣判。
李东没有立刻追问，只是缓缓起身，“别急，慢慢说，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地跟我说清楚。”
“不管事情多严重，总能想到解决的办法，别一个人扛着。”
或许是李东的话给了她勇气，马晓棠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水，这才断断续续的开口，“我刚进矿办财务室的时候，刚毕业……什么都不懂。”
“科长是我的直属领导，说我是新人，得多学多做。”
“一开始，只是让我帮忙整理一些基础的账目，核对一些简单的报表。”
“那时候我特别信任他，觉着他是前辈，又跟我父亲是同事，而且还很照顾我，他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直到半年前，他开始让我做一些奇怪的帐篷。”
“让我把一些不合理的支出做成合规的样子，还让我伪造一些单据，说是矿上的正常开销，暂时先挂在账上，以后会慢慢平掉。”
说到这里，马晓棠的声音开始哽咽，“我那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可我不敢问，也不敢拒绝。”
“我妈身体不好，需要我照顾。”
“而且我之前做账目的时候，也中了他的陷阱。”
“如果我敢不答应，他说就把那些报表上报集团。”
“到时候，我不光要被矿上清退，而且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李东问道：“所以你就答应了？”
马晓棠点了点头，“东哥……我……我别无选择！”
李东又问，“国东矿拖欠工人工资这事，你知道多少？”
马晓棠犹豫着开口，“我全都知情，而且其中大部分账目，很多都是我做的。”
“今天早上，科长没来上班。”
“突然就传出消息，说他去自相关部门自首了。”
“虽然我还不知道科长会在那边说什么，但如果过两天的调查组下来，我一定逃不过去。”
“东哥，怎么办，你要救救我！”
马晓棠的哭声带着绝望和颤抖，也让李东头皮发紧。
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曾经眼里有光的姑娘，如今满脸惶恐，形容憔，李东不由叹了口气，“小棠，你先冷静，我没说不帮你。”
“不管是出于我警察的身份，还是看在过往的情分，我都不会坐视不理。”
李东扶着马晓棠的胳膊，让她坐直身子，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你先喝口水！”
趁着马晓棠喝水的功夫，李东点上一根烟。
没有着急接话，而是简单思虑着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对于马晓棠涉案，李东并不意外。
国东矿这个大染缸，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马晓棠又在财务室这种要紧岗位，如果不跟矿上的灰色利益有所牵扯，人家能放心她在这里工作？
所以当初知道国东矿水很浑的时候，李东就有预感，马晓棠应该牵涉其中。
毕竟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再加上他来到国东矿之后，马晓棠种种反常的迹象，更加确定了李东的判断。
只不过，过往的情谊摆在这里，李东没办法当面去问。
如今拖欠工资这件案子搞出风波，没想到却把马晓棠给拽了进来！
李东没有询问其他，而是缓缓开口道：“小棠，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
“在我帮你之前，我有两个问题要问你，你必须要如实回答。”
“如果你不能实话实说，那我恐怕没有办法帮你。”
马晓棠连忙点头，“东哥，有什么话你尽管问。”
李东抬头，眼神也陡然犀利，“两件事，第一，除了拖欠工资这事，你还跟矿上的其他事有什么牵扯没有？”
“第二，除了财务科的工作，你还和矿上的其他领导有什么牵扯没有？”
“小棠，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我在问什么。”
果不其然，马晓棠听见这话，当即变了脸色，“我……我……”
李东安抚说道：“别着急，有什么话慢慢说。”
马晓棠的嘴唇哆嗦着，手指再一次攥紧了衣角。
原本苍白的脸颊，此刻更加毫无血色，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低着头，眼泪又忍不住滚落下来，“东哥，我……我只知道拖欠工资和科长让我做假账的事。”
“至于其他的事，我只是有所耳闻，但我从来没有参与其中。”
“毕竟我还年轻，而且刚刚参加工作没多久，他们也信不过我。”
“不过……矿上有采购设备虚报价格和私吞安全整改资金的内幕，我隐约有所耳闻。”
“但这些都是科长亲自操作，我不知道具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