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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一时寂静无声，落针可闻。</P>
那云台之上的女仙，眸光淡淡扫来，落在方牧野与宁采臣身上，眼神虽不凌厉，却仿佛能穿透皮相，直窥魂魄深处。</P>
方牧野神色坦然，任由她打量。</P>
宁采臣却只觉周身一寒，不由自主垂下头去，不敢直视。</P>
芍药上前几步，于殿中盈盈一拜，声音清脆而恭谨：“启禀姑姑，我们几人来时，撞见两名误入仙境的男子，特将他二人带来，请姑姑发落。”</P>
她言简意赅，却也语焉不详，并未言明牡丹欲私自将二人带离仙境的事情，显然是有意替牡丹隐瞒，姑姑若是不追问，牡丹或许就免去了一顿问责。</P>
牡丹心领神会，顿时向她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P>
芍药虽然注意到了，却没去回应，只是向方牧野和宁采臣喝道：“见到姑姑，还不跪拜！”</P>
宁采臣被这阵势所慑，便要躬身下拜。</P>
方牧野伸手虚托，止住了他的动作，微微抬眼，目光平静地与云台上的姑姑对视，拱手一礼，语气不卑不亢：“小生宁子瞻，与舍弟宁采臣，见过姑姑。我等误入贵境，无心打扰，只想寻路离去，还请姑姑行个方便。”</P>
“你们是如何进来的？”姑姑开口，声音清泠如玉磬，听不出喜怒。</P>
方牧野答道：“我二人因避暴雨，暂歇于浮云寺中，无意间触及寺中壁画，便被吸入此间。”</P>
“浮云寺……壁画……”姑姑喃喃重复，眼底深处似有什么一闪而过。</P>
她轻轻一笑，笑容如春冰乍破，云开月明，整个大殿都为之一亮：“我们百花仙境已有多年未曾有男子踏足，今日二位公子能够进来，倒也算缘分。”</P>
她缓缓起身，霓裳曳地，步步生莲，自云台上拾级而下。</P>
她行至方牧野身前丈许处站定，目光在他身上略作停留，又看了看一旁紧张得手足无措的宁采臣，唇边笑意更深。</P>
“芍药。”</P>
“在。”芍药连忙应声。</P>
“吩咐下去，在凝华殿设宴。”姑姑声音清朗，传遍大殿。</P>
“今日有客远来，当以礼相待。”</P>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P>
那些侍立两旁的仙女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P>
姑姑向来厌恶男子，常与她们言说，世间男子薄情，情爱乃是毒药。</P>
今日有男子误入仙境，那下场她们想都不敢想，怎么竟设宴款待起来？</P>
芍药也愣了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敛衽应道：“是！”</P>
随即转身快步出殿，吩咐准备去了。</P>
牡丹亦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看姑姑，又看看方牧野和方牧野。</P>
姑姑却似未见众人惊诧，只淡淡说道：“你们且随我来。”</P>
说罢，转身向殿后行去。</P>
宁采臣六神无主地看向方牧野，方牧野对他轻轻点头，以示安抚。</P>
二人当下随姑姑穿过大殿，经过一道道回廊，来到另一处造型别致的殿宇前。</P>
殿门上悬一匾，以金粉书就“凝华殿”三字。</P>
踏门而入，但见殿内早已布置妥当。</P>
正中设一长案，上铺锦绣，摆了珍馐美馔、异果佳酿，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P>
长案两侧，各设数席，皆有锦垫矮几，几上亦是同样美食琼浆。</P>
姑姑于主位落座，抬手指向左侧席位：“二位请坐。”</P>
方牧野拱手谢过，坦然入座。</P>
宁采臣亦步亦趋，在他身侧坐下。</P>
姑姑又吩咐道：“传诸位仙子入席。”</P>
不多时，殿外环佩叮当，香风阵阵，之前大殿内已然见过的那数十位年轻女子鱼贯而入。</P>
她们依序落座，目光却都忍不住往方牧野和宁采臣身上飘去。</P>
姑姑端起玉杯，向着方牧野二人遥遥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