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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深处，那道被青渊吐气炸出来的坑还在，坑底的碎石上还残留着金色的符文碎屑。
青渊没有走远。
他就在山谷旁边另找了一块巨石坐了下来，盘膝，闭目，把《九转元功》的经文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
第一遍捋完，他没动。
第二遍捋完，他眉头动了一下。
第三遍捋到一半，他睁开了眼。
玄功炼的是肉身。
九转之后，肉身成道，万法不侵，一力破万法。
元功炼的是元神。
九转之后，元神不灭，一念回归，法无穷尽。
这两门功法，一门管身，一门管神，各管各的，本来是两条路。
可青渊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两条路中间只隔了一层纸，那层纸就是玄功和元功之间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衔接处。
玄功第九转炼的是道，元功第一转凝的是神。
道和神之间，就差一层窗户纸。
如果他把玄功的第九转和元功的第一转同时运转，让道入神，让神合道，肉身和元神就能在第九转和第一转之间那个交界点上撞到一起。
撞到一起之后会怎样，他不知道。
但那个方向是对的，他感觉得到。
他闭上眼，开始试。
第一转。
玄功炼皮，元功凝神。
皮在变硬，神在变凝。
两股力量各走各的，互不干扰。
青渊的皮肤表面浮出一层极薄的金膜，金膜上符文密布，每一枚都像锁扣，把皮肉锁得严严实实。
第二转。
玄功炼肉，元功固神。
肌肉在膨胀，元神在收紧。
两股力量开始往一处靠。
青渊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每一根肌纤维都在震颤，震得他身下的巨石嗡嗡作响。
元神那边也没闲着，原本散成一团光雾的元神开始往中心收缩，收得越来越紧，紧到光雾凝成了光液。
第三转。
玄功炼筋，元功炼神返虚。
筋络在暴涨，元神在虚化。
两股力量撞了一下，青渊的牙关咬紧了。
他的筋络从皮肉下浮出来，一根根绷得像是拉满的弓弦，弦上流淌着锋锐的肃杀之意，把周围的空气割出一道道细碎的白痕。
第四转。
玄功炼骨，元功炼虚合道。
骨头在噼啪响，元神在往道里沉。
青渊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金汗，汗珠从额头滚下来，落在膝盖上，把道袍烧出一个个针尖大的洞。
骨骼蜕变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敲碎一堆瓷碗，碎的瞬间又被人重新粘起来。
第五转。
玄功炼髓，元功不死不灭。
骨髓在沸腾，元神在蜕变。
青渊的牙关松了，他感觉到那层纸变薄了。
髓腔里涌出的炽焰透过骨缝往外烧，烧得他体表浮出一层淡金色的火光。
那火光不烫，可周围的岩石碰到就被烤酥了，风一吹碎成粉末。
第六转。
玄功炼血，元功法无穷尽。
血液变成了金色的激流，元神中涌出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那层纸更薄了。
青渊的脉搏跳得像战鼓，每跳一下，身下的巨石就震一下，脉动从谷底传到谷壁，又从谷壁传到山巅，整座昆仑山都在跟着他的心跳打拍子。
第七转。
玄功炼脏，元功真灵不朽。
五脏六腑在蜕变，真灵在凝固。
青渊的心跳停了半拍，然后猛地跳回来，跳得比之前更沉、更稳。
肝木生心火，心火生脾土，脾土生肺金，肺金生肾水，五行轮转在体内形成了一个闭环，转得圆融无碍。
第八转。
玄功炼神，元功一念回归。
肉身的神和元神的念撞在了一起，撞得青渊浑身一震，差点从石头上弹起来。
他稳住身形，牙关咬得咯咯响。
那层纸被撞得只剩最后一层纤维，薄得透光，可就是捅不破。
第九转。
玄功炼道，元功元神永垂。
两门功法的最后一转同时运转，肉身之道和元神之道撞在了那个交界点上。
轰。
青渊的道心里炸开了一团光。
那团光中有肉身，有元神，有玄功，有元功，有吞噬大道，有十二祖巫的大道法则。
那些东西在光团中翻涌、碰撞、熔炼、合一。
肉身和元神之间的那层隔膜碎了，碎得彻底，连渣都没剩。
碎了之后，肉身就是元神，元神就是肉身。
肉身不再是皮囊，元神不再是虚影。
肉身中有元神，元神中有肉身。
肉身不灭则元神不灭，元神不灭则肉身不灭。
肉身受伤元神补，元神受伤肉身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