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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丸，把手在裙子上擦了擦。
她抬眼看着昆仑山的方向，目光里有一样东西，那东西里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很淡的、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警惕。
西方极乐净土，接引和准提正坐在莲台之上，面前摊着一卷经文。
接引的右手还在经文上划着，划到一半停了。
准提抬头看了他一眼，接引没说话，只是把右手收了回来，放在膝盖上。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准提也感觉到了。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那表情里有一种东西，那种东西叫做不安。
准提不安的时候嘴角会往下压，压得很轻，可接引看得出来。
“师兄。”
准提开口。
“昆仑山那边。”
接引点了点头。
“肉身元神合一。”
他说。
“九转玄功加九转元功，三清这是养了个什么东西出来，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妖孽呢？这是人能修行出来的东西吗？”
准提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右手在袖子里攥了一下，又松开，然后他把那卷经文卷起来，卷得很慢，卷到一半停住了。
“神话大罗本来就杀不死，肉身元神合一之后，连杀都不用杀了，打碎了从另一块里长回来，打散了从另一处里凝回来，这跟真灵不朽加在一起，就等于是……”
他没说完。
接引也没让他说完。
“等于是洪荒里多了一个我们拿他没办法的存在。”
接引把经文从准提手里接过去，放在莲台上。
他的手在经文封面上按了按，按得很轻，可指节压得发白。
昆仑山上，三清还没走远。
太清老子站在祥云上，回头看了一眼那道金光冲天的方向，那目光中有一种很淡的、淡得几乎看不见的东西。
元始天尊站在他旁边，那只被烧了焦印的袖子还拢着，脸色比刚才更沉了。
通天教主把两只手都背到了身后，十根手指绞在一起，绞得指节发白。
“大哥。”
元始天尊开口。
太清老子没回头。
“我听见了。”
他说。
“他修成了。”
通天教主从后面走上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很淡的颤：“肉身元神合一，玄功和元功合在一起，他是怎么想到的，这两门功法我翻来覆去看了多少遍，从来就没想过把它们合在一起练。”
太清老子沉默了一会儿。
“你翻来覆去看了多少遍，可你没练过。”
通天教主愣了一下。
太清老子说：“他练了，他一边练一边想，想着想着就合到一起了，你不练，你怎么想得出来。”
元始天尊的手在袖子里动了一下，又收住了。
他的眉头拧着，眉心那道竖纹比平时深了两倍，“但他修的是假的啊，大哥你给他的元功也没有那么玄乎呢！”
通天教主忽然问：“二哥，你怕了。”
元始天尊没答。
通天教主说：“我也怕了。”
两人同时看向太清老子。
太清老子站在祥云上，看着昆仑山深处那个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怕就对了。”
他说。
“不怕才是不对。”
天庭，帝俊坐在九重天的正殿里，手里那份玉简刚看到一半。
太一从殿外走进来，脚步比平时快了两分。
鲲鹏跟在太一后面，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的苍蝇。
“大哥。”
太一开口。
帝俊把玉简放下了。
“我感觉到了。”
他说。
“昆仑山那边，肉身元神合一的青渊，三清弄出来的。”
鲲鹏在后面嘀咕了一声：“三清弄出来的，三清什么时候会弄这种功法了。”
帝俊没接话。
他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一下。
那一下敲得比平时重。
殿中的十大妖圣站在两侧，面面相觑，谁都没敢先开口。
太一往前走了一步，手按在桌案边上，指头压着桌沿。
“大哥，他这肉身元神合一之后，比之前更难对付了，之前打碎肉身还能靠元神恢复，恢复需要时间，现在肉身元神一体，连恢复的时间都不需要了。”
帝俊的手指在桌案上又敲了一下。
“我知道。”
他说。
鲲鹏在后面又嘀咕了一声：“那还怎么打。”
帝俊没理他。
他把玉简重新拿起来，翻到刚才看的那一页，看了两行又放下了。
盘古神殿里，十二祖巫正围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帝江第一个站起来，他的身形在虚空中晃了两下才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