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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二十年都不算久,不仅可以规划更合理,排除隐患更全面,也将人工与国帑的压力往后分摊不是。
有了这句担保,立即赢得数位同僚颔首应和。
万恭的神情也不免舒缓许多。
「陛下说到运河,这正是臣所忧虑之二。」
但他仍旧没有偃旗息鼓,反而上前一步,顺势往屏风上的舆图指了指:「黄绾曾大言不惭曰,川渎有常流,地形有定体,非得其自然不足以顺其性。」
「既如此,可曾想过,黄河北上,又置北段运河于何地?」
同僚闻得此言,纷纷侧目。
漕运总督胡执礼也毫无徵兆站起身来,低声附和道:「陛下,诸位同僚,老夫驽钝,亦有此一问。」
「陛下有言在先,泇河开凿在即,只为黄运分离。」
「今欲黄河北上,北段运河横亘中途,一横一竖,二者必然交汇!」
「运河当不敌黄河。」
「若是如徐淮一般再度借黄行运,且不说前功尽弃这等话,只若是黄河奔涌,直接夺去运河水源,将其拦腰斩断,如之奈何!?」
胡执礼在河事上没有王宗沐的威望,言行举止显得拘谨不少。
他一番话说完,依旧抱拳作揖,四面拱手,好一会后才停下。
朱翊钧有些意外,胡执礼这个漕运总督才上任没几个月,业务都不熟悉,顶多是叫来旁听,不想也是插上话了。
不过这正是各部门齐聚议事的意义,各自有各自的视角。
万恭和胡执礼的担忧当然不是杞人忧天。
黄运两河一横一竖,必有十字交叉的地方,就像路口一样,有的马车要往东走,有的马车要往南去,没有交通管制,车祸自然无可避免。
这恰是本朝已有的案例。
方才傅希挚所说正统十三年,黄河决荧阳,分作两股之事,其中北股的黄河,就毫不留情,将运河水源全部裹挟入渤海,长达数百里的运河彻底淤平。
正因如此,才使满朝文武谈之色变,中断了黄河北流探讨数十年一也即是钱穆所说「明人防黄河北流,如防大盗,强制黄河向东南流,遂使黄河水患无法消弭」的罪魁祸首。
但话又说回来,议论只中断了数十年的,便卷土重来,自然是因为已有解决的方案。
事涉朱裳,傅希挚自然当仁不让,主动起身向胡执礼解释道:「化龙李公先前有一言甚妙,运借河则河为政,运不借河则我为政。」
「如今好不容易议定黄运分离,我等岂会重蹈覆辙?」
「雅斋公方才说,黄运一横一竖,这是地理河情,可谓一语中的;但要说二者必然交汇,却是未必。」
「岂不闻还有上下错落?」
此话一出,胡执礼当场懵然。
什麽叫上下错落?
黄河之水天上来那只是形容,还真能从天上走,直接跨过运河?
他满腹的疑惑,奈何自己是外行,只能向万恭投去求助的目光,希望后者答疑解惑。
万恭当然是水利内行,他摇了摇头,语气不咸不淡:「雅斋公前些时日参与泇河之议,可还记得,泇河接引南四湖的水源时,因开山凿石耗费过巨,便凿穿地下涵洞,接引水源?」
「傅总督所说,便是此法。」
「一如距此地不远的山阳县,运河与淮河相交,为使二者上下错落,互不干扰,前年便在淮安修建了一处涵洞,曰伏龙洞。」
「功成之后,运河横跨在淮河之上,两条水道立体交叉,上行大运河,下行入海淮水,互不干扰。」
万恭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皇帝:「此乃朱裳首倡,陛下赐名,水立交。」
朱翊钧感受到目光聚来,倒有些不好意思。
这本来就是大明朝本来的水利技术,自己一时心痒,强行冠名,未免有盗名之嫌。
此时正争得起劲,没人管皇帝如何作想。
傅希挚击节而赞,概而括之:「少司空博学,我师朱裳正是水立交之集大成者。」
「如今黄运于北段相交,前者积淤,自然是运河避其锋芒,经由涵洞丶水窟等,自地脉穿行而过。」
傅希挚言语中饱含对朱裳的推崇。
水立交,何等智慧的开创!
若非当初世宗有眼无珠,也不至于只给朱裳追赠个户部右侍郎!
不过漕运胡总督却不关心这开创到底有多巧妙,一心只想着漕运同行。
他略加盘算后,反而更加疑惑,茫然追问道:「老夫孤陋寡闻,傅总督可否说得详细些?」
「运河水流穿地脉而过且不计较,那船呢?」
「得凿多大的地窟,才可由得大船通行?」
旱地行舟他是见过的,地脉行舟还真是闻所未闻!
这话有点过于外行,惹得傅希挚等人埋头忍笑。
万恭瞥了一眼傅希挚,难怪这厮当初被罢免没人给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