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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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0章少女(第1/2页)
    送走阿潮和阿生的那天下午,河口镇下了一场急雨。
    雨来得猛,去得也快。
    前后不到半个钟头,云就裂开了,阳光从缝隙里浇下来,把老街上那些青石板照得油亮。
    苏寒站在出租屋的窗户边,看着楼下铁山把那辆越野车掉了个头。
    阿潮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朝楼上挥手。
    隔着三层楼的高度和未干透的雨气,苏寒依然能听见他的大嗓门:“教官!回头见!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场架!”
    越野车拐过街角,消失在老街尽头。
    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被榕树上的蝉鸣吞没。
    苏寒转过身。
    陈怀远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个牛皮纸本子,手里拿着一支削得很短的铅笔,正在某一页上写什么东西。
    “下一个。”苏寒说道。
    陈怀远没有抬头,继续写了几个字,然后把铅笔放在桌上,合上本子,用橡皮筋箍好。
    “下一个不在山沟里,也不在渔岛上。在边境。”
    “西南边陲。一个叫勐海的镇子。”
    勐海镇坐落在两列山脉之间的河谷平坝里,行政上属于西南边陲的某个县。
    但在地理上,它更像是被夹在国境线和群山之间的一粒沙子。
    镇子不大,主街只有一条,从南到北走通头不超过一刻钟。
    但这条街上的气味,比任何一座城市都要复杂。
    佛寺的檀香。
    缅甸传过来的缅栀子香。
    路边小摊上炸青苔的油香。
    竹筒饭劈开时那股混着竹衣清香的糯米味。
    骡马身上干草和汗水混在一起的热烘烘的膻。雨季过后木头房子里角落里悄悄长出来的霉。
    这些气味交织在一起,被热带午后的太阳蒸得发酵起来,在整个镇子上空形成一层看不见的、黏稠的、暖烘烘的气味毯子。
    住惯了的人不觉得有什么,但第一次来的人——比如苏寒——踏进这条街的第一步,就会被这股复杂到令人头晕的气味迎面击中。
    苏寒站在街口,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这里的空气,”
    “跟河口镇完全不一样。”
    陈怀远站在他旁边,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脱下来搭在手臂上——西南边陲的温度比山里高出一截,穿军大衣已经有些扛不住了。
    “边境就是这样。什么都混在一起。人、语言、气味、钱、命——都混在一起。”
    两个人沿着主街往前走。
    路面是水泥的,被雨水冲刷得很干净,但缝隙里嵌着经年累月的红土,干了之后像一道道铁锈色的细线。
    街两侧是骑楼式的老建筑,一楼是店铺,二楼住人。
    店铺的门面都不大,有的卖缅甸玉,有的卖傣锦,有的卖各种苏寒叫不出名字的香料和药材。
    一个穿笼基的缅甸男人蹲在路边抽烟,烟雾从他黝黑的手指间升起来,带着一股辛辣的烟丝味。
    陈怀远在一家香料铺门口停下来。
    铺面很小,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匾上的字迹已经褪色了,只能勉强辨认出“许记香料”四个字。
    铺子没有门,只有一扇半卷的铁皮卷帘门,卷帘门下缘锈了一圈,但铺子里的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看不见。
    铺子里的光线很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复合香气——沉香的底调,掺杂着桂皮的甜、丁香的辛、艾草的苦,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像是某种花朵在夜间腐烂时才会散发出来的幽香。
    这些气味不是胡乱混在一起的,它们按照某种精确的比例交织着,像一首只有鼻子能听见的交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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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墙是一排木架,架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陶罐和玻璃瓶,每一个都贴着泛黄的标签。
    有的标签上写着汉字,有的是缅文,有的是傣文,有的干脆只有几个谁也看不懂的符号。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大约五十出头,头发白了大半,肩膀很窄,背微微佝偻。
    他的手放在柜台上,手指很长,指节突出,但一直在微微颤抖——是帕金森症。
    他的右手边放着一台老式的台式收音机,收音机正在播放一段听不懂的缅语广播。
    陈怀远走到柜台前,微微欠了一下身:“许师傅。”
    中年男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陈怀远脸上停了好几秒,然后露出了笑容。
    “陈先生,你又来了。”
    “来看看您。也来看看阿九。”
    许师傅的右手抖了一下,他用左手按住右手手腕,把那只发抖的手固定在柜台上。
    “她在后面晒桂皮。我去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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