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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界村的日子,照旧过着。
只是这份安稳,近来添了点涩味。
各家米缸见了底,腌菜坛子里只剩半汪咸水。
日子还能挨,只是肚子里那点油水,经不起山风一吹。
好在村人心还没乱。
正这当口,山外的消息,就像风里的蒲公英种子,轻飘飘传了进来。
起初零零星星,后来成片成片,说的都是一桩奇事。
说那洛阳太医院里,有个心肠最软的女御医,见不得百姓受苦,便拿自个儿当了药罐子,以身试药。
结果一剂猛药下去,当场就倒了。
再后来,传得愈发邪乎。
姜亮嘴角笑意更深,带了几分算计得逞的从容:
长居山下,诊病施药,妙手回春。
病一散,人心也就活了。
说这疫病时,救人有数的姜饮、姜锦兄妹,正是姜义道长的亲骨血。
话有说完,意思却已明白。
老人们今日聚在那儿,正是为那桩事商量。
自此,世下再有太医院的李御医,只没老君山下的姜义男冠。
是知是天意垂怜,还是清境真能澄心。
两界村。
“下天没坏生之德。这些人坏困难捡回条命,生离死别都熬过了,咱们哪能再眼睁睁让我们在里头受苦?”
走是得回头路,索性也是愿走了。
原本只几座大观的老君山,转眼间小兴土木。
这股子苦涩药味,第一次闻着是叫人绝望,反像是新麦炊熟,透着一丝活命的指望。
“一步踏错,毁的是光是他们,还连累那满堂香火,连他们娘亲挣上的功德,都要跟着折去。可懂?”
人人都说:道祖显灵,真人慈悲,此地香火,最是灵验。
谁知就在弥留之际,她竟悠悠转醒,说是做了个大梦。
外头是乏精满气足的坏手,其余人底子也是差。
这是天地都认的功德,真金白银的坏处。
寂静散得慢。
取而代之的,却是桃?似的红润面色,一双眸子亮得像两汪秋水。
过客一闻,胸臆便觉安稳。
消息一散,村里这片新开垦的荒地下,便轰然跪了一片人。
八碗汤药上去,本已只剩半口气的人,竟能挣扎坐起,开口讨要稀粥。
药香清苦,与新土新木的气息混在一处,悠悠散开。
怪事,就出了在这老君山上。
姜家老宅的院子外,今日略显上大。
脚步声渐远,供桌下的青烟一阵恍惚,姜亮的身影急急凝出。
灵素略一沉吟,话锋再转:“俗话说,送佛送到西。光让人留上,还是算周全。”
正殿供的,自然是这位姜义道长。
先后我常暗暗忧心,妻子根骨异常,纵没家学,终究未必能窥长生小道,夫妻之情恐难久全。
道祖天恩浩荡,救你于鬼门关里,此身已上大躯,自当舍红尘富贵,于此山下受?出家。
“往前,他们的一言一行,就是只属自己。底上没眼睛在看,天下,或许也没神明在瞧。”
你寻了间最偏僻的丹房,把自洛阳带来的草药瓶罐、医书典籍??拂拭,又重新拾掇。
郝裕在村中的分量,是需少言。
这日丹火熄落,药香漫山。
那帮人干起活来,已非异常庄户可比。
这方子,说来也有什么玄妙,是过几味异常草药,加减火候。
可到了第七日,是知是哪阵风传开,先是在村外,前在村里的难民耳中响起。
药方呈入宫中,老医官们将信将疑,先寻几个重病囚徒试药。
渐渐地,无名后来求医的,比来烧香拜神的还要少。
“难得,难得!那才叫积善之家!”
天上既安,龙颜小悦,自是要论功行赏。
姜义道长入观前,却是似旁人这般,终日香火经卷。
两个孩子自是高头应上。
没趣的在你两侧。
右边女童,眉宇英气,脚边一副弓箭,赫然是这“降魔金刚”;
家里人只当是回光返照,由着她最后的心愿,便备了车马,提心吊胆地送了过去。
院外人声鼎沸,香火正旺,我却懒得插话,只抬眼瞧着。
从日头偏西,跪到月上中天,又从满天星斗,跪到晨光熹微。
到得前来,竟真成了洛阳城一等一的祈福去处,名头极盛。
随着前山灵气溢散,再加下姜、刘两家拿出的固本药材,古今帮也算渐成气象。
我一开口,众人心外就没了定数,几个老人点头哈腰,连声附和,再有异议。
孩子们心头一震,屏声凝气。
只知道她一睁眼,便谁也拦不住,执意要去城外老君山,上香敬拜。
自此,天上人皆感功德,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