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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响没有回答金无量的疑惑，他只是转身，看着窗外。
窗外是灰蒙蒙的雾。
雾里隐约有铁链声传来。
那是别的无常，正在拖着自己的猎物走向邺都。
金无量看着他的背影，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他想象的更孤独，也更危险。
想到此处，金无量不自觉地挪着凳子朝着叶响坐近了一些。
他好歹也是混迹妖界多年的存在，眼下困境，他要是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抱紧自己面前的这条大腿。
叶响活着，他就可以活。
叶响要是出事，他肯定先他一步被抓去投胎。
忽然，金无量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
“叶响，哦不对，是陆玖壹。”
“地藏王和你说的离开是什么意思？莫非我们真能从这里脱困？”
“是，也不是。”
叶响沉默了一瞬，紧跟着回答道。
“条件很清楚了，只有我集齐了一百个‘名’，他才会让我离开。”
“因为失去了地府，原本能与天庭相抗衡的地府只剩下地藏王渴求愿力，
“用它们的愿力，换取一次离开的机会。”
金无量想了想，“那你其实还差一个名了？有眉目吗，最后一个……”
“嗯，我在万重云海中已经与他有过几次碰面了。”
“那你为何不直接拿下他？”
叶响迟疑片刻，确认窗外再无他人后，方才关上房门，说道。
“其一，是因为之前那个家伙对我来说太强了，我没办法拿下他。”
来到天庭之后，叶响就发觉这里可谓有“名”遍地走。
万重云海之中，有大量带着残“名”的阿猫阿狗游荡其中。
这些存在大多接近于凡间的老仙，他们因外神之力腐化，获得了诡异的能力，可在实力上却远远不足以与真正的观星境抗衡。
然而，在那万重云海之中，偶尔也会有难对付的狠角色出现。
譬如叶响口中那位的存在，对方并非猎物，而是在前几次在云海中追击叶响的存在。
“至于其二，则是因为若是我当真收集齐了一百个名，等待我的也不是什么刑满释放的结局。”
“虽然那地藏王菩萨是将我从星域之中救出的恩人，但眼下他已经被严重腐化了……”
“我能感觉到，祂已经快要按捺不住了。”
说话间，叶响的双眼眼白瞬间变作了漆黑之色。
他的灵视随着境界的提升愈发强大，如今哪怕是丁点异化，也逃不开他的视野。
自从地藏王菩萨第一次面见他时候起，他就已经知道，眼前这尊菩萨已经到了被腐蚀殆尽的边缘。
“祂对愿力的执念越来越深，所以才会如此求贤若渴，收编鬼差去万重云海收集愿力。”
“而当我得到最后一个名后，他也会对我动手。”
“因为我身体里可能存在的另一个名，才是他最想要的……”
“熵。”
金无量缩了缩脖子，不敢在问了。
随着那个名字从叶响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叶响收拾了下桌子，便自顾自离开，回里屋休息去了，此间无话。
金无量闭上眼睛。
他忽然很想回到金蟾坊，回到那个只需要数金子的日子。
但他知道，回不去了。
从他被抓进百名狱的那一刻起。
就再也回不去了。
……
接下来的日子，金无量渐渐习惯了百名狱的生活。
说“习惯”可能不太准确。
应该说，他逐渐学会了怎么在这个鬼地方活下去。
叶响每天早出晚归，带着铁链出去巡狩，回来的时候往往拖着三五只游魂野鬼。
金无量则俨然成了他的大管家，帮他看家守院。
其实就是看着院子里那些笼子，定时喂食，打扫粪便，清点数量。
那些笼子里的东西，有的老实，有的也不老实。
老实的，就乖乖待在笼子里，等着某一天被叶响拎出去，变成蒸笼里的菜。
不老实的，会想尽办法逃跑，但从来没人成功过。
金无量亲眼见过一只三百年道行的狐妖，趁着叶响不在撬开笼门，翻上墙头。
眼看就要逃出生天，然后它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给硬生生拽了回来。
它在其他妖精鬼怪的注视下开始诡异地倒退，一步步自己退回了笼中，甚至自己把自己锁了回去。
金无量这时候才意识到，原来这整个庭院，都早已在叶响的领域之中。
这里的时间，由他操控。
从那以后，金无量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地方，叶响就是规矩。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
这一天，叶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