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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灵宝玉是曹寅留给她的东西,也成了如今宫裁得见皇帝的最后依仗。
小黄门去而复返,宫裁如愿被请进宫门。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小黄门的身后,穿过参天古柏,层层宫门,来到乾清宫前。
这是皇帝处理政务之地,也是他接见臣子的重要场所,宫裁知道皇帝在这里见他的深意:这里只谈公事,不念私情。
通灵宝玉护不住曹家百年荣华,也成全不了宫裁所念所想。
它只是见皇帝的门槛。
宫裁深吸了一口气,面色肃重。
踏过这扇门,是万丈深渊亦或是雪后初霁,她全然不知。但她……没有半分退缩。
宫裁步伐坚定,走进乾清宫。
“民女马宫裁,参见皇上。”
宫裁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她态度谦卑,跪坐在大殿中央,接受雍正的审视。
雍正目光如炬,手里把玩着宫裁呈上的通灵宝玉,“马宫裁。”他语气淡淡地喊着她的名字,“江宁织造府被查封,曹家人丁皆在通缉之列,你求见朕……就不怕朕不顾旧情,将你押入宗人府?”
“怕,但民女义无反顾。”
“谁借你的胆子。”雍正冷眼一瞪,将价值连城的通灵宝玉掷在桌上,语气不善,“它?”
“民女不敢。”
宫裁叩首谢罪,“民女曾立下誓约:一年为期,必定偿还三大织造府亏空。如今三十万两筹措完整,民女履约而来。”
话落,小黄门呈上厚厚一叠账簿。
雍正阅后正色。
三十万两白银,宫裁一介女流,竟在一年之内筹措完毕,能力令人咋舌。雍正看到最后一笔进入账,赫然在江宁织造府被查封之前,心中了悟。
他按着账簿,“江南三织造被革,你这笔账替谁偿还?”
“替皇上。”
宫裁话音落下,雍正身边的太监便大喝出声,“放肆!”
雍正抬手,拦住他的斥责,等待宫裁的后文。
“先帝在世时,西北亦不太平,但清军总言胜多败少。外界不乏有将两朝作为对比,戏言皇上不懂军务,殊不知……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则内外之费,宾客之用,胶漆之材,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
“国库空虚,粮草难以为继,饶有雄才大略,难以施展。”
宫裁抬头看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这三十万两为助皇上立千秋之功而偿。”
大殿内落地银针可闻,满屋太监战战兢兢,生怕龙颜大怒,殃及池鱼。但跪于殿中的宫裁却岿然不动,背脊挺直。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雍正朗声大笑。
“好一个马宫裁!”
他逼视宫裁,眼神凛冽,“曹家已败,你马宫裁不过一介女流,无法莅官,如此汲汲营营,只为全朕之名?”
“还为了民女已故亲友。”
宫裁语气坚决,朝皇帝磕了一个响头,“内务府郎中富察赫德贪赃枉法,谋害忠良,罪大恶极!民女为万万众受他毒害之生灵,请皇上彻查!”
郑凯功手中握有富察赫德抢劫鼠疫期间药物和口罩、策划万寿龙袍之案、以高纯度银元诬陷朝廷重臣的罪证;与此同时,碧月想起了一切,亦能为富察赫德私通贩铜商人,拿国库银子做生意作证。
墙倒万人推。
只要皇帝下令彻查富察赫德,还会有不少如同水谷家族一般,愿意添把柴火的人。
雍正眼底晦暗难明,转动手上的玉扳指,不知在权衡什么。
宫裁不急。
尽管她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乾清宫,全在皇帝一念之间。
宫裁走出午门,阳光刺眼,她忍不住抬手遮住眼前的日光,手里的通灵宝玉泛着柔和的光芒。
暖春将至。
宫裁眼底多了几分清浅的笑意,她看着一贫如洗的蓝天,等到了雪后初霁。
雍正七年,盐商郑凯功状告富察赫德卖官鬻爵,中饱私囊,刚刚遭遇江南震荡的大清又一次陷入巨涡之中。
但这只是阵痛。
前后不过半月时间,富察赫德的犯罪实证被送至大理寺,其罪过罄竹难书,大理寺卿提请皇帝以死罪论处。
雍正念于昔日部下,以及八旗子弟,免他死罪。富察府被抄家,所有财产收缴国库,富察赫德被发配至西北边疆。
江宁的春日阳光透过纸窗洒进屋内,但房间里却弥漫着死寂与沉重。
宫裁牵着曹蓉的手走进这间熟悉的房间,她遥遥看着床上的孙绫,神色复杂。
“母亲。”
曹蓉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挣开宫裁的手,扑到孙绫的身边。
富察赫德在时,从没有让她见过孙绫,如今一见,曹蓉心里满是惶恐:她母亲怎会虚弱至此!
“大爷明明说您身子大好,怎么会……”曹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