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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对貂蝉插话军务从不皱眉,听是听了,也明白她心里记挂自己。
只是谋略这东西,终究不是温言软语能补上的。
貂蝉垂眸一笑,不再多言:「夫君,歇息吧。明日的事,明日再议。」
吕布一怔,见她耳尖泛红丶睫毛微颤,忽而朗声大笑,一把抄起她转了个圈,将人轻轻抛上锦衾。烛火摇曳,余音未散。
翌日破晓,吕布起身时腿脚发虚——好在常年练筋骨,命星境三重的底子还在,神气很快充盈起来。刚系好护腕,帐外便传来急报:「启禀将军!巨野城下有人搦战,指名要您出阵,却不肯报字号!」
吕布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正愁拳头没处使,偏有人送上门来!今日非得教曹操尝尝,什么叫铁蹄踏碎山河!他扬声道:「擂鼓聚兵,我即刻出营!」
貂蝉刚披上外衫,追到帐口,踮脚捧住他脸颊:「答应我的事,可别忘——活着回来,护我一辈子。」
吕布心头一热,反手托住她后颈,声音沉得像浸过秋霜:「放心。天下能让我吕奉先折戟的人,还没生出来。」
她轻轻颔首,目送他铠甲映日而去,才转身理好衣襟。
吕布跨马出营时,甲胄铮亮,束发金冠在晨光里灼灼生辉。高顺肃立拱手:「将军,陷阵营请随行。」
——他怕对面来者不善,万一主公失了分寸,好歹有这支铁军兜底。
吕布摆手:「陷阵营是压箱底的棋,掀早了,后手就废了。无须担心。」
张辽背着手耸耸肩——果然如此。这些日子憋得吕布眼底泛青,哪会让高顺搅了这场痛快战?
吕布只点了并州狼骑,单骑赴阵。张辽没去,高顺没去。用当下的话讲:他要带一群「新手」去碾压,才显得这一身本事,真真盖世无双。
高顺望着烟尘远去,摇头低语:「这曹孟德,倒像块摔不烂的榆木疙瘩……若回了并州,怕是胡人每年秋猎,都得排着队挨他揍。」
张辽忍俊不禁,觉得吕布这副模样实在有趣,便道:「说不定胡人没碰上,倒先拿咱们开刀了。奉先那第三境界到底是怎么跨过去的?我至今摸不着头绪。」
高顺也卡在门槛外,但一想到长安那段日子——吕布斩了董卓之后,浑身气机骤然变得森然可怖——心里便有了几分推测,当即毫不迟疑地告诉这位过命的兄弟:「你还记得长安城里的事吗?奉先一路杀进相国府那天起,我就察觉他身上多了一种叫人脊背发凉的气息。」
见高顺神色郑重,张辽立刻收了玩笑心,接口道:「这么说……是貂蝉姑娘唤醒了他的心性?果真如此,爱竟能点化奉先这等人物,让他一日千里?」
高顺额角一跳,目光扫过去,活像在看一个刚啃完馍就忘了自己姓啥的傻子,无奈笑道:「你这脑子,真是专管盛饭的?好好想想,相国府里最要紧的是什么——命星境界,跟儿女情长扯得上半文钱关系?」
张辽一怔,猛然记起:董卓,不就是帝星?当日帝星崩落,长安城砖都震得嗡嗡作响,九州为之变色。莫非……就从那时起?
高顺颔首:「我猜,奉先能这么快踏进第三境,极可能与相国之死有关。他亲手斩落帝星,那股溃散又未尽的星力,或许顺势灌入他身。这是我眼下唯一说得通的解释。当然,也不排除他本就是万年难出的异类——命星之关,于他不过一道虚掩的门。」
张辽心头一震,难以置信:帝星竟有这般分量?自己竟从未听闻。若真如此,帝星对命星修行者而言,岂非是一剂猛药?
忽地,他想起吕布的行踪——自长安东去,原定青州,半道却折入曹操辖地,旋即安营扎寨。莫非……他在盯紫薇帝星?
两人目光撞上,俱是一凛。虽只是推断,可环环相扣丶毫无破绽,令人无法轻忽。不过转念一想,也无甚紧要——只要奉先击垮曹操,再回并州便是。
吕布确有此意。
曹操紫薇帝星觉醒一事,早已不是秘辛。上回交手,他卯足劲追砍,奈何层层护卫如铁壁,终是未能得手。他既要兖州,更需借那一星之力,将自身命星境界再往上拔一截。除掉曹操,无疑是最乾脆的路。
他率并州狼骑疾驰而至,抬眼便见巨野城下曹仁列阵。城楼之上人影攒动,曹操立于高处,袍角微扬。吕布纵有千般念头,此刻也只得按捺——他尚不能腾空,够不着那人,索性不再多看,只将全部心神沉入战阵。
他并未急着出手。规矩,总得有人先立。纵然心底翻涌着尽数屠尽的念头,潜意识却提醒他:对面这群人,没一个好相与。
曹仁见吕布现身,喜形于色,朗声大笑:「天下皆道吕奉先神勇盖世丶无人可敌!今日曹仁有幸讨教,实乃三生有幸,谢过吕将军赏光!」
吕布皱眉摆手,语气冷硬:「少说闲话。怎么打?我不信你敢跟我拼力气——划出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