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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鹤白刚将睡着的裴清欢在软垫上安顿好，正要转身，眼角余光恰好瞥见那道纤细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直直地向前栽去。
他瞳孔骤缩，几乎是想也未想，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顾鹤白转身，长臂一伸，在孟娆即将摔倒前一刹那，将人稳稳地捞进了怀里。
入手的分量轻得让他心惊，那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折即断，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她身上不正常的滚烫热度。
她双目紧闭，长睫脆弱地颤动着，呼吸微弱，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顾鹤白呼吸一窒，心底是前所未有的慌张。
什么怒气，什么别扭，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孟娆！”
他低喊出声，怀里的人毫无反应，安静得可怕。
“秦安！”顾鹤白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急切，“去最近的医馆，快！”
他再不顾及其他，打横抱起孟娆，动作竟有些慌乱，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可能的磕碰，快步钻入了马车内。
他甚至忘了车上还睡着个裴清欢，眼里只有怀中这个气息奄奄的女人。
秦安反应极快，立刻扬鞭催马，马车在街道上疾驰起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急促的辘辘声响。
裴清欢被动静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舅舅？”她小声唤道，有些害怕。
顾鹤白此刻心神俱乱，无暇他顾，只匆匆安抚了一句：“没事，你坐好。”
他目光便紧紧锁在孟娆脸上，手指下意识探向她的颈侧，感受那微弱却依旧存在的脉搏，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了半分，但眉头却皱得更紧。
马车很快停在了一家医馆门前，顾鹤白不等马车停稳，便抱着孟娆冲了下去，直接闯进了医馆。
坐堂的老大夫被这阵势吓了一跳，待看清顾鹤白周身的气度和衣着，心知来人非富即贵，不敢怠慢，连忙上前。
“快，看看她！”顾鹤白将孟娆小心地放在诊室的榻上，声音焦灼。
老大夫连忙上前，仔细为孟娆诊脉，又查看了她的眼睑和舌苔，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这位夫人……”老大夫斟酌着用词，“脉象虚浮无力，气血严重亏虚，底子本就弱，加之近日定然是劳累过度，心神耗损巨大，又染了风寒，这才导致高热昏厥。需立刻用药退热，好生静养。”
顾鹤白听着大夫的话，脸色越来越沉，眸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痛色。
他攥紧了拳，骨节泛白，强压下心头那股又怒又疼的复杂情绪。
“开药。”
“是，是。”老大夫连忙应声，转身去写方子抓药。
这时，秦安也抱着被惊醒的裴清欢走了进来。
裴清欢看着榻上昏迷不醒的孟娆，又看看脸色难看至极的舅舅，小声问：“舅舅，姨姨怎么了？她生病了吗？”
顾鹤白深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嗯，她累了，需要休息。”
裴清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顾鹤白紧绷的侧脸和始终紧握着孟娆的一只手，忽然歪着头，天真地问：“舅舅，你这么担心姨姨，她真的不是舅妈吗？”
童言无忌，却像一把钥匙，猝然打开了某个被刻意封锁的角落。
顾鹤白身体一僵，握着孟娆的手下意识地收得更紧。
他低头看着裴清欢纯净疑惑的眼睛，又看向榻上毫无知觉的孟娆，喉结滚动了一下，竟一时语塞。
她明明和他已无关系，可他现在这失魂落魄的模样，恨不得代她受罪的冲动，又算什么？
一股涩意涌上心头，他避开裴清欢的目光，声音沙哑：“小孩子家家，别瞎问。”
药很快煎好，药童端着送了进来。
顾鹤白亲自接过那碗浓黑滚烫的药汁，挥手让旁人退开些许，然后小心扶起孟娆，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试图用小勺将药喂进去。
孟娆牙关紧闭，药汁顺着她的嘴角滑落。
顾鹤白眉头紧锁，犹豫片刻，竟接过药碗自己含了一口，然后俯下身，覆上她干涸的唇瓣，以口相渡。
他的舌尖顶开了她无意识紧闭的牙关，温热的药汁缓缓送入。
一旁的秦安看得目瞪口呆，连忙低下头，非礼勿视。
裴清欢也睁大了眼睛，满是惊奇，却被反应过来的老翁及时伸手轻轻捂住了眼睛。
她努努嘴，看着舅舅这幅模样，又想起方才叫她别瞎问，闭着眼睛煞有其事的摇摇头。
大人呐，总是看不清自己，又怪她们小孩，真是的，一点都不诚实。
或许是药力起了作用，或许是那一点温度刺激，过了一会儿，孟娆的长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逐渐清晰。
她感受到口中残留的苦涩药味，忽然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