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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后悔
沈岁安如实报了地址。
周母闻言，语调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惊讶：“啊，你住那边啊？那边是贫民窟啊，挺乱的。”
沈岁安脸上的笑意几乎挂不住了，指尖在膝盖上攥得更紧了些，声音却还是平稳的。
“阿姨，我觉得那边挺好的，刚好房租我能负担得起。”
“女孩子住在那边到底不安全。”
周母的语气里添了几分关切，听着熨帖，却又让人隐隐觉得不自在。
“你和斯年是朋友，又是高中同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斯年说。”
沈岁安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前排的周斯年却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较真：“什么朋友，我是岁岁的男朋友。”
周母脸色微微一沉，声音还是柔的，措辞却毫不含糊：“什么男朋友，人家岁岁还没开口呢，你别玷污人家女孩的清白。”
周斯年显然没听出母亲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反而扭头看向后视镜里的沈岁安，语气里带着点少年似的执拗：“岁岁，我是不是你男朋友？”
沈岁安坐在后座，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指甲边缘，心里乱糟糟的。
她抬起眼，从后视镜里对上他的目光，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得到肯定答复，周斯年语气里便带了点得意：“看吧。”
周母没再说话，车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只有车窗外的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
没几分钟，车便停在了沈岁安租住的公寓楼下。
沈岁安侧过身，对着车内的周母礼貌地开口：“阿姨，很晚了，就不邀请您上去喝茶了。”
周母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你回去吧。”
话音刚落，驾驶室的车门便被推开。
周母微微蹙眉，看向已经下车的周斯年：“你干嘛去？”
“我送岁岁上楼，妈你在车里等我一会儿。”
周斯年随手带上门。
周母面上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应了一声：“去吧。”
沈岁安本想开口说不用，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出口，周斯年已经绕过车头走到了她身侧。
她只好咽下那声拒绝，与他并肩朝着小区里走去。
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拂过来，两人之间的沉默被脚步声一深一浅地填满。
“岁岁。”
周斯年先开了口，声音放得很低，“我妈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沈岁安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她没想到，周斯年竟也听出了周母话里藏着的那些意思。
她收回目光，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怎么到眼底。
“你妈说的也没错。”顿了顿，她声音轻了几分，“周斯年，其实我有些后悔。”
“后悔什么？”他脚步跟着停下来，眉心微微拧起。
“我们不应该在一起。”
话音未落，周斯年已经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委屈和蛮横。
“沈岁安，你把话收回去，不准胡说。”
沈岁安被他箍在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跳的频率。
她沉默了片刻，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出来：“我们确实不登对。”
“那又如何？”他低下头，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许什么承诺，“我喜欢你就行了。岁岁，我说过，这辈子我只娶我喜欢的人。”
那几句话像是带着温度，一点一点渗进她心里。
沈岁安闭了闭眼，感觉眼眶有些发酸，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应了一声：“好。”
周斯年这才慢慢松开手臂，低头看她的眼睛，语气里还残留着几分后怕的余韵：“以后不准说这种话了。”
沈岁安仰起脸，对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嗯，不说了。”
她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你回去吧，别让你妈久等。”
“岁岁，你放心。”
他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语气笃定，“我一定会让我爸妈认可你的，到时候我们就结婚。”
沈岁安怔了怔。
结婚。
这个词现在对她来说，有些遥远。
今天不过是他们交往的第一天，未来还有多少道坎要迈，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可看着周斯年那双写满了认真的眼睛，她终究不忍心扫他的兴，只是弯了弯唇角，顺着他的话应下来。
“嗯，好。快去吧，没多远，我自己回去。”
“那我走了，到家我给你打电话。”
“好。”
沈岁安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穿过昏黄的路灯，一步一步走远，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小区门口，她才收回目光，转身朝着自己的单元门走去。
周斯年回到车里，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随手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车驶出小区，汇入车流。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沉默了片刻后，忽然开口：“妈，以后别在我女朋友面前说那些话。”
周母靠在副驾驶上，闻言侧目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我说什么了？”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周斯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我真的很喜欢沈岁安，这辈子也只打算娶她。至于冯欣瑶，我不可能娶的。”
周母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呢？”
“如果不跟自己喜欢的人结婚，我会遗憾一辈子。”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周母的目光落在车窗外流动的夜色上，沉默良久，终于松了口：“罢了罢了，不逼你了。”
她顿了顿，开口道：“回头你跟人家姑娘说说，什么时候有空，带回家吃顿饭。”
周斯年微微一怔，飞快地瞥了母亲一眼，眼底浮起几分意外：“你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我不同意你们就能分手吗？”
周母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的妥协。
“不可能。”周斯年答得干脆利落，嘴角却已经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我不可能跟她分手的。”
“那不就得了。”周母收回目光，淡淡开口“找时间带回去吃顿饭吧。”
“好。”周斯年应得飞快，眼角眉梢都是压不住的笑意，“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