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八章 三步看糖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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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刘掌柜顺着问。
    “收你们铺门口的脚步。”
    顾辰道,“你铺门口最滑,你就在门口挂个小木牌,写个‘慢’字。磨刀匠的摊旁边,挂‘让’。你们两家挨着,互相看着。”
    刘掌柜本要顶一句,话到唇边又咽了,半晌才哼一声:“行。”
    走到长街尽头,已近午时。朱元璋把布包打开,里面是小巧的饼、切成薄片的肉、几枚枣。
    他让白簪分给每个人。
    王福没抢,等最后拿到一块饼,笑得见牙不见眼。
    李遇坐在门槛上啃饼,鼓搁在膝盖上,手指还忍不住在鼓边点。
    “你哪只手更稳?”朱元璋突然问。
    李遇一愣:“右手。”
    “那就让左手先落。”朱元璋笑,“让稳的手等一下,给不稳的手一点时间。”
    李遇怔怔看他,点头:“我记住。”
    稍歇后,朱瀚把人分为三支。
    朱标带一支,顾辰带一支,王福带一支。
    每支前头立一根红绳,后头一个小鼓,中间零零散散插着短木杆。
    石不歪扛着篮子,哪一支吵,他往哪儿走,嘴里絮絮叨叨:“慢一点,再慢一点,谁急谁回去重站。”
    三支队伍像三条细细的河,一条往北,一条向东,一条绕回旧学府。
    他们在市井里穿,有人望,有人笑,有人也跟着试着走三步。
    有人不耐烦地挤过,他们不怒,只把红绳往旁边一移,让出小半步,再把拍子接回来。
    等日头偏西,三条河又在旧学府门口合拢。
    门上挂着昨日的三双鞋,旁边又加了一双,红绳长些,垂下来,末梢别了一个小小的结。
    “今日四双?”白榆数着,“谁的?”
    “一双是李遇。”朱标道,“他鼓敲得稳。”
    李遇忙摆手:“我……我不行。”
    “你行。”朱标笑,“今日你没乱。”
    “还有一双呢?”白榆又问。
    “磨刀匠。”顾辰道,“他走了水,回来还帮我擦鼓。”
    “我擦得不干净。”磨刀匠不好意思,“你别嫌弃。”
    “我嫌弃。”陆一丛忽然插嘴,脸却在笑,“明日你再擦。”
    “好。”磨刀匠忙不迭。
    夜风又起。众人坐在廊下,吃了白簪煮的一锅汤面。
    王福吃得快,顾辰吃得慢,陆一丛把面条挑起来,放下,再挑起来,又放下,像在调拍子。
    石不歪喝了一碗酒,没醉,骂了两句,骂着骂着自己笑出来。
    朱元璋坐在旁边,看着这群人,眼里有光,像把多年前的火又翻出来了一层。
    “明日,”朱瀚把碗放下,“去城西那条长街。”
    “我去。”朱标立刻应。
    “你不去。”朱瀚摇头,“你留在这儿。你把今日三支队伍带的人,一个个过一遍,看谁心浮,谁心缩,谁心懒。你把人的心记住。路谁都能走,人可不一样。”
    “是。”朱标收起笑,认真。
    “我去城西。”朱元璋忽道。
    众人愣了一愣。朱瀚看他:“皇兄——”
    “我走前头。”朱元璋微微一笑,“我走三步,别人跟三步。你走后,盯着。”
    “好。”朱瀚不再推。
    “王爷。”白簪把空碗叠好,忽然举手,“我明天想在城西的路口竖牌。不是写字的牌,是一块木板,刻四个浅浅的凹:‘站、走、收、让’。谁路过,手指摸一摸,就记住。”
    “成。”朱瀚笑,“你去刻。”
    “我刻得丑。”白簪心虚。
    “丑也有人摸。”石不歪打呵欠,“人的手是最好的先生。摸着摸着,刻在心里。”
    次日天刚亮,城西长街的人还不多。
    那儿的石板更老,缝更深。抬水的、小贩、推车的,步子里带着夜里没散尽的困。朱元璋走到街头,没着急。
    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视线从王福、顾辰、陆一丛、李遇、石不歪、白榆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在朱瀚眼里一停,像握了个手。
    “走。”他说。
    第一步落在石缝边,轻。第二步跨过凸起,稳。
    第三步借旁边一扇门阴影收住,沉。李遇鼓声不强,却像一条细线,从皇帝脚跟下抽出来,往前一牵。
    后头的人不自觉地跟着,把自己的脚放进那条看不见的线里。
    “你们是谁?”一个推车的汉子愣愣看他们,“专走三步?”
    “走三步起。”王福笑,“走多了累,先走三步。”
    “走三步能干啥?”汉子不信。
    “你先走。”顾辰把车把扶住,“你走三步不喘,我再松手。”
    汉子将信将疑,走了三步,居然没喘。
    顾辰笑着松手,他又走了三步,越走越顺。走到十步,他自己笑了:“原来我平日都在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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