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章 记错了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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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图展开。图纸上有些地方被标了淡淡的红点,不显眼,却密集。
    “他们动的地方,正好避开了这几处。”他说。
    顾清萍走近一看,立刻明白:“这些是你让人悄悄清点过的?”
    “是。”朱标道,“他们以为我只盯着旧制水工,其实我更在意——哪些地方,他们不敢碰。”
    顾清萍沉默了一会儿:“那说明真正的东西,还在那里面。”
    朱标点头。
    “所以,”他合上图纸,“我不能顺着他们的路走。”
    当日傍晚,一道不起眼的指令从东宫发出。
    不是查,不是封,而是“核”。
    核对河道沿线各地实际工役人数,与地方所报是否相符。
    只是一道例行的核对文书,甚至没有限定期限。
    可这道文书一出,城中原本那些自以为已经走在前头的人,却齐齐慢了一步。
    因为核对的不是账。
    是人。
    夜色再次降临。
    朱瀚府中,灯亮得不早,却亮得很稳。
    陈述回禀完城中各处的反应,忍不住问了一句:“王爷,太子这一步,会不会太缓了?”
    朱瀚正在看那卷水工册,闻言,轻轻合上。
    “不缓。”他说,“正好。”
    “可他们已经开始收尾了。”
    “收尾的人,最容易露出破绽。”朱瀚道,“越急着把事情做成‘早就这样’,越容易忘了一个问题。”
    “什么?”
    朱瀚抬眼:“人,未必记得住。”
    陈述恍然。
    工役名册上,名字可以改,籍贯可以抄,可真正被调走的人,去了哪里,干了什么,谁同他们一起干的,这些东西,不在纸上。
    而在嘴里。
    第三日清晨,城东一处不起眼的茶棚里,多了几名原本不该同桌的人。
    他们穿着寻常,口音各异,坐下后却都不怎么说话,只是低头喝茶。
    直到其中一人忽然开口:“你们……也是从河上来的?”
    这一句像是投进水里的石子。
    有人抬头,有人迟疑,有人本能地看向四周。
    “哪条河?”另一人试探着问。
    “南段。”先开口的人答,“三年前。”
    茶棚里安静了几息。
    然后,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那鬼地方。”他说,“修的根本不是堤。”
    话一出口,像是被什么压了太久,忽然松了。
    话题慢慢散开。
    东宫里,朱标在看一份新送来的汇总。
    不是供词,是对照。
    同一批工役,在不同人口中,提到的地点、时间,开始重合。
    顾清萍站在他身侧,轻声道:“这比账快。”
    朱标点头。
    “因为他们没想到,会有人直接去问这些人。”
    “那接下来呢?”
    朱标合上那份汇总,目光冷静:“接下来,就该问——是谁让他们去的。”
    这一次,没有再等太久。
    第三日晚,城南一处原本已经被“点名”的宅院里,忽然起了一阵不小的动静。
    不是抄家。
    是请人。
    几名户部清吏司的人入内,只带走了一位年近六旬的老吏。
    没有上锁,没有喝斥。
    只是请。
    消息传出时,很多人第一反应不是惊慌,而是茫然。
    因为那个人,早就被算进了“已经处理过”的名单里。
    朱瀚是在次日清晨听到这个消息的。
    陈述低声道:“他们抓错人了?”
    “没有。”朱瀚摇头,“抓得正好。”
    “可他不是最早的那一批。”
    “但他是记得最清楚的那一批。”朱瀚道,“而且——”
    他顿了顿。
    “他活着。”
    陈述心中一凛。
    活着,意味着还能说。
    而一旦有人开始说,原本那些被刻意抹平的边角,就会重新显出来。
    当天下午,朱标再次请朱瀚入东宫。
    依旧是内书房。
    这一次,案上没有残符,也没有折子,只有一张空白的纸。
    朱标站在案前,看着朱瀚。
    “叔父,”他说,“我需要你替我看一件事。”
    “说。”
    “如果我继续查下去,”朱标语气很稳,“会有人坐不住。”
    朱瀚点头:“一定。”
    “其中,有些人,不在我能直接动的范围里。”
    “我知道。”
    朱标深吸一口气:“那你愿不愿意——”
    朱瀚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你不用说。”他说,“我会站在该站的位置上。”
    朱标看着他,眼神微微一松。
    “但有一件事,”朱瀚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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