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一章 你身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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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
    朱标听完,没有评价,只吩咐:“带来。”
    老吏被带入内书房时,脚步很轻,像是早就习惯在账册与文式间穿行。他的头发已白了大半,面容却清瘦,眼神清明。
    “臣叩见太子殿下。”
    朱标示意免礼。
    “你在清吏司,做了多久?”
    “二十二年。”
    “洪武二十一年那次水损,你可还记得?”
    老吏的眼睫微微一动,却没有迟疑。
    “记得。”
    “真是水损?”
    老吏抬起头,看了朱标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惊慌,也没有侥幸。
    “不是。”
    内书房里一时极静。
    朱标没有追问,等着他自己说下去。
    “那三年,调遣的不是常役。”老吏缓缓道,“是临时抽调,名义上走的是河工,实际却分散在不同处。”
    “谁的意思?”
    “没有明令。”老吏答得极慢,“只是各处文式,用的都是同一套格式。”
    朱标指了指案上的文式。
    “就是这一套?”
    “是。”
    “谁定的?”
    老吏沉默了一会儿。
    “最初,是户部。”
    顾清萍眉心一紧。
    “哪一位?”
    老吏摇头。
    “不是一位。”他说,“是旧例。”
    “什么意思。”
    “那套文式,在更早之前就有了。”老吏道,“只是那三年,用得最频。”
    朱标轻轻敲了下案面。
    “用来做什么?”
    老吏深吸一口气。
    “调人,不留名。”
    朱标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冷了下来。
    “你当年为什么没有说?”
    老吏低下头。
    “臣那时,只是记档的。”他说,“而且……那不是能说的事。”
    “现在呢?”
    老吏抬头,声音很稳。
    “现在,已经有人死了。”
    这句话落下,像是一块石子投入水面。
    朱标没有否认。
    “你知道那个人?”
    “知道。”老吏道,“他只是个接手的。”
    “你可愿意写下来?”
    老吏没有立刻答应。
    他看着朱标,像是在确认什么。
    “殿下,”他说,“臣若写了,事情就不会只到这里。”
    “本来也不会只到这里。”朱标答。
    老吏点头。
    “那臣写。”
    笔墨送上来时,老吏的手很稳。
    他写得不快,却极清楚。写的是文式的来历、流转的节点、各处照抄的痕迹,甚至包括哪些年份,哪几个月,用得最密。
    写到最后,他停了一下。
    “还有一件。”
    朱标示意他说。
    “那套文式,不止用在工役。”
    “还用在什么地方?”
    老吏看向案上的名册。
    “用在‘不该留下的人’身上。”
    “写。”
    第三日晚,朱瀚入东宫。
    他来得很低调,只带了一名随从。
    内书房里,朱标将那份供述递给他。
    朱瀚看完,没有惊讶。
    “你打算怎么做?”
    “明日早朝。”朱标道。
    “只你一人?”
    “只我一人。”
    朱瀚看着他。
    “你这是要站到最前面。”
    “本来就该站在那里。”
    朱瀚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要说到哪一步?”
    朱标想了想。
    “说到‘方式’。”
    朱瀚笑了一下。
    “和我想的一样。”
    第二日早朝。
    殿中气氛比往常凝滞。
    朱标按例行礼,却没有立刻退回位列。
    他站在那里,等众臣目光聚拢。
    “有一事,”他说,“需诸位同听。”
    朱元璋端坐御座之上,没有出声,只抬眼看着自己的长子。
    那一眼,并不锋利,却极重。
    朱标没有回避,站得很直。他的声音不高,却足以传遍大殿。
    “近日,清吏司奉命整理旧调遣文式,”
    他说,“本为核对库物与工役往来,却在旧档中,发现了一种长期沿用的调遣方式。”
    “此方式,并未违制。”
    他说到这里,略停了一瞬。
    “但用得多了,便不该无名。”
    殿中微微一动。
    有几位年长的官员,眉眼间已经起了变化,却仍旧稳稳站着,没有出声。
    朱标继续道:“该方式,以河工、仓储、物料为名,行临时抽调之实。文式统一,流转清晰,却刻意避开名册,不留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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