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八章 落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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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
    朱标抬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谁该安心,就安心。”
    “谁该反省,就反省。”
    “只要不越线——”
    他顿了顿。
    “东宫,不会多事。”
    这句话落下,殿中空气明显一松。
    鲁王低声笑了:“殿下这话,倒像瀚王的作风。”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齐王眯起眼,没有接话。
    朱标却坦然点头。
    “我皇叔教过我一件事。”
    “稳,不是因为不动。”
    “而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该动。”
    齐王听到这里,终于笑了。
    “殿下,比我们想的,走得快。”
    朱标举杯。
    “是皇叔们,给了我这个机会。”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转轻。
    可真正的试探,却在细节里。
    鲁王忽然道:“殿下,宗人府那边,近日是不是要重新清点旧档?”
    殿中瞬间安静。
    这是一句,看似随意,却极其危险的话。
    顾清萍的目光落在朱标脸上。
    朱标却只是放下酒杯,语气平淡。
    “宗人府的事,自有宗正司按例处置。”
    “东宫,不插手。”
    齐王抬眉:“当真?”
    朱标抬头,与他对视。
    “若插手,反倒显得心虚。”
    齐王沉默了。
    酒至半盏,齐王率先起身告辞。
    “天色不早,不敢多扰殿下。”他说得恭谨。
    朱标亲自送到殿前,没有多言,只回了一句:“皇叔慢行。”
    其余几人也陆续告退。
    待偏殿彻底静下来,朱标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袖中那只一直微微收紧的手,终于松开。
    顾清萍上前替他换下外袍,低声道:“殿下方才,应得极稳。”
    朱标摇了摇头。
    “不是稳,是不能乱。”
    他说这话时,目光却落在殿外渐暗的天色上。
    “他们今日来的,不是为了听我说什么。”
    “是为了看,我有没有踩线。”
    顾清萍替他理好衣襟,轻声道:“那殿下没踩。”
    朱标却笑了笑,没有接话。
    夜深,齐王府内灯火未歇。
    朱榑回府后,并未回寝殿,而是直接进了书房。
    随行的幕僚已候在侧案,将一份薄薄的记事呈上。
    “东宫今日,未提宗人府,不碰旧案,不点瀚王。”
    朱榑翻看完,轻轻放下。
    “意料之中。”
    “那王爷以为,这宴是谁在背后推的?”幕僚低声问。
    朱榑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中被夜露打湿的青石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道:
    “朱标推得动这一步,但这一步的时机,不是他自己能挑出来的。”
    幕僚一凛:“王爷是说……”
    “瀚王没来。”
    朱榑回过身,目光冷静。
    “可他要是没做什么,反倒不合常理。”
    幕僚迟疑:“那瀚王会做什么?”
    朱榑笑了一声。
    “他最擅长的,不是出面。”
    “是把该落下的东西,提前落下。”
    同一夜,城南,瀚王府。
    朱瀚并未歇下。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小灯,灯火不亮,却足够照清案上那几本摊开的旧册。
    不是宗谱,不是案卷。
    而是几份地方呈送上来的杂务汇总,夹着工料、军需、仓储清单,边角已被翻得发软。
    朱瀚换了一身极普通的常服,袖口卷起,像是随意在翻,却每一页都停得极准。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亲随低声道:“王爷,人已在偏厅。”
    朱瀚合上册子,站起身。
    偏厅里站着的是户部一名不起眼的郎中,年纪不大,却神色拘谨,显然是第一次深夜入王府。
    他一见朱瀚,立刻行礼。
    “下官参见王爷。”
    朱瀚摆了摆手。
    “坐。”
    那郎中不敢真坐,只在椅边半挨着。
    朱瀚也不计较,直接开口:“北直隶今年秋粮入库,比往年慢了七日,为什么?”
    郎中一愣,下意识答道:“回王爷,因河道修补,转运稍缓……”
    朱瀚打断他:“我问的不是原因,是过程。”
    “入库慢七日,中间压了多少?”
    郎中喉头一紧,额上渗出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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