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五十七章 暗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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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召见,神色颇为深沉。殿中站着几个重臣,神情不一。
    朱瀚与朱标一同入殿,朱元璋一眼扫过,问道:“昨夜城门之事,朕已听闻,做得不错。”
    “兄长谬赞。”朱瀚拱手。
    “不过——”朱元璋转过身,目光投向大殿正中的地图,“这南市口的法,百姓称‘心棚’。如今京中大街小巷,皆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你以小术惑众,有人说此法能定人心。你怎么看?”
    朱瀚沉声道:“心术,不是术。绳不是神,是人自己给自己的‘尺’。没有尺,百事乱。”
    一旁的兵部尚书杨宪却冷哼一声:“王爷言虽妙,可京中人杂事多,这心棚之法,治得了一时,治不了长久。万一人多混乱,红绳岂不成了笑谈?”
    朱标忍不住道:“杨大人未免太轻看百姓了!我见棚下的百姓,从最初的不信,到后来自己排队摸绳,井然有序。若人人心中有一尺,岂不比棍棒更有效?”
    朱元璋盯着朱标,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深意:“太子,你这话我喜欢。但治天下,不能只靠绳子。瀚,你心里有数?”
    朱瀚微微一笑:“兄长,绳子只是一个‘引’。我有后手。”
    “说来听听。”
    “我准备将‘心棚之法’带入各行各业,不止市井之人,连衙门、军营、学府,都要有一根看不见的‘绳’。但这绳,不是我朱瀚来管,是他们自己来‘摸’。”
    朱元璋的眼神变得深邃:“你是想……立制?”
    “正是。”朱瀚拱手,“此法可小可大。若兄长愿意,我可从军营开始试行。”
    殿内众臣一阵低语。有人不安,有人兴奋,有人怀疑。
    朱元璋目光一扫,众人立刻噤声。他沉吟片刻,笑道:“好。军营试行,太子随你一同去。”
    几日后,京郊大营。
    晨雾未散,号角声如龙吟。千名士兵列阵,刀枪如林,寒光刺眼。
    朱瀚和朱标骑马缓缓进入营中,将一根长达十丈的粗红绳摆在操场中央。
    士兵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大人!我们练的是刀枪,不是孩童游戏!”
    一名百夫长大声嚷嚷,引得众人哄笑。
    朱瀚下马,走到红绳前,平静地说:“你们打仗靠什么?”
    “靠勇!”“靠力!”“靠阵法!”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气势很盛。
    朱瀚忽然反问:“靠心呢?”
    众人一愣。朱瀚忽然抽出竹尺,啪的一声敲在红绳上:“列阵,摸绳!”
    士兵们虽不明白,但在将领的喝令下,依次上前。
    有人粗鲁地一拍,有人轻轻抚摸,有人漫不经心。
    朱瀚看在眼里,忽然大喝:“左营第七队,出列!”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的军士,刚才摸绳时心浮气躁,手一碰就走。
    朱瀚问:“你摸绳时,心里想的是什么?”
    那人支吾半晌,终于道:“想着早早完事,好去吃饭。”
    “好。”朱瀚淡淡一笑,“你若在阵前,也这般心急,那你的刀,就会先落空半寸。你知半寸,是什么吗?”
    士兵摇头。
    朱瀚将竹尺插入泥地,半寸之差,踩了一脚,整个人重心微斜:“半寸,是生死。”
    营中顿时鸦雀无声。
    朱瀚转身,对全营喝道:“你们今日摸的,不是绳,是命!列阵从头!”
    随着一遍又一遍的摸绳训练,士兵们的气息渐渐整齐,眼神也稳了下来。
    朱标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低声对朱瀚道:“皇叔,这法……真能治军?”
    朱瀚眼中闪着一丝锋芒:“心不稳,阵就乱。阵乱,千军如无头苍蝇;心稳,万马亦可静若山。”
    这句话,传遍了整个大营。
    夜里的一场细雨,在城墙的灰砖上留下了一层淡淡的潮晕。
    南市口的棚下,红绳被雨润得更鲜,像一条静静伏着的脉。
    “王爷,早。”瞽者从雨里走来,衣襟虽湿,足下却稳,手里仍是那根竹竿。小儿已长得高了一指,仍牵着竹竿尾,眼睛亮亮的。
    “早。”朱瀚示意他坐,瞥了眼瞽者的鞋底,“路滑,脚跟先落,你的心还稳。”
    瞽者笑,说:“王爷昨日营中校阅,我在桥下听了半日。有脚掌落地如鼓,有脚跟先落如钟。二者若能一上一下,乐就齐了。”
    朱瀚点点头,正要再问,棚外忽有人抬着盖着油布的物件来,脚步急,呼吸却刻意压低。
    瞽者耳朵动了动,轻声:“脚下滑,心里紧,像是捂着火来。”
    几名粗衣汉子把油布掀了,一个黑亮的匾额露出头来,烫金二字极大:“公棚”。
    来人腆着脸笑:“王爷,区里里长来送匾。说这棚事关公道,便赐个名。”
    朱瀚只看了一眼,没伸手接,淡淡道:“这匾,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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