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二章 从最细的地方断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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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的浮标,浮起来是为了引鱼。若此刻动手,便惊了水。”
    “那该如何?”
    “造局。”朱瀚目光深深,“既然他们用‘笑’来逼人入网,我们就用‘诚’来破网。”
    “诚?”
    “设一‘自省台’,不照心、不问心、不逼心。只问一件事:‘你所笑者,可笑否?’让他们自己说笑意何在。若真为讽世,便敢签名署字;若为害人,必不敢落笔。”
    朱标怔住了:“叔父,这岂不是逼他们现身?”
    “正是。”朱瀚淡淡道,“网下的鱼不怕暗水,最怕阳光。”
    宣阳坊东口,三日后。
    一座简朴的木台立起,不题“心”字,不挂“棚”匾。上书三个字:“自省台”。
    朱瀚身着青袍,亲自登台,面对成百上千围观的百姓和士子。
    “诸位。”他声音不高,却穿透人群的喧嚣,“今日非为官,非为法,亦非为罪。只问一件小事:你笑的那句‘狐心图’,可敢写下‘我以为真’四字,并署上自己的名?”
    台下议论一片。有人嗤笑:“谁会写这玩意儿?”
    也有人低声嘀咕:“要是真敢写,也算是有胆。”
    半晌,一个衣着朴素的青年挤出人群,走上台去,执笔写下:“我笑,是笑假心之人。”落款署名“赵世隆”。
    朱瀚看着那纸,点点头:“好,笑假者无罪。”
    又一人上前,写下:“我笑,是笑权臣借心害人。”落名“陆敬之”。
    朱瀚仍点头:“笑伪者无过。”
    第三人上前,却迟迟不下笔。
    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滚落,笔尖在纸上抖了半天,终于写出几个字:“我……笑着玩玩。”
    一写完,整个人几乎瘫在地上,像被抽干了力气。
    朱瀚看着那行字,忽然叹了口气:“玩笑无意,众口可狱。你笑不为讽,不为揭,只为看人颤抖,便是‘狱’之始。”
    那人“扑通”一声跪下,泪流满面:“王爷,我错了。”
    台下哗然,人心第一次被照见成这样。
    笑声不再肆意,讥讽化作沉默,许多人在那一刻转过头去,不敢直视纸上的“玩笑”二字。
    “记住。”朱瀚的声音在风中响起,“讽刺是刃,劈的是虚伪;戏谑是火,烧的是愚昧;唯有‘玩心’,才是狱。你们的笑,本该是光,不该是锁。”
    这句话落下,整个东市,鸦雀无声。
    这一日之后,《狐心图》的戏文在坊间几乎绝迹,那些靠讥笑、造词煽动人心的小纸条也消声匿迹。
    可朱瀚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只是剪断了一根线,那张“网”还在深处潜伏。
    “顾清绫的人影,在北城驿馆出现了。”
    夜里,朱标带着暗探的奏报赶来,“她装作妇人入城,带着两名婢女,一路往北,去了‘铁须作坊’。”
    “北方。”朱瀚望向窗外夜色,“‘铁须北取’,果然要动那一环。”
    “叔父,要不要抓?”
    “再等等。”朱瀚的手在桌案上轻轻一顿,“鱼已入水,再放几块饵。”
    “饵?”
    “假信。”朱瀚嘴角一勾,“从工部、从兵马司、从南门传出几封密札,全写‘皇命将设‘心台’,以照百官’。让他们信以为真,看他们动静。”
    “他们若信?”
    “便乱。”朱瀚的眼神冷得像夜风,“网主若真在朝堂,定会借势而起,推动‘心台’成真——那时,他就不得不露面。”
    一周后,假信传出,果然引起波澜。
    户部尚书汪广洋上奏:“陛下!‘心台’一设,官员先照己心,庶民自不敢乱言。”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胡震附言:“照心者,乃明君明法之本,百官当以此为镜。”
    短短三日,二十七名中高级官员联名请愿:“恳请陛下立‘心台’,以照百官忠诚。”
    朱瀚坐在书房,看着这一摞请奏,指尖一点一点收紧:“来了。”
    “叔父,这二十七人里,有十四人与顾家有往来。”
    朱标递来暗探名册,“他们是网的筋。”
    “还有十三人。”
    朱瀚道,“这十三人,或许便是网主的‘外骨’。”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朱标的眉头已经拧成一团,“若‘心台’真被立起,就算父皇不信,他们也能借势行事,到时——”
    “到时,朝廷就变成了‘大心棚’。”
    朱瀚冷声接道,“所有大臣、宗室、士子,先照心,再谈事;先认罪,再立功。”
    “那是国之大狱。”朱标喃喃。
    “所以——”朱瀚站起身,眼神陡然凌厉,“我们要设一座假的‘心台’。”
    “假?”朱标愕然。
    “对。”朱瀚一字一顿,“设一座假的‘心台’,却不照‘心’,而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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