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章 封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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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直直看向朱瀚:“王爷,太后把第一刀落在自己人身上,‘新主’必以第二刀报。明日内库清账,若你不先下手,刀会落在东宫头上。”
    “你为什么告诉我?”朱瀚的目光如铁。
    圆法叹了口气:“因为我不想天下换主是以血为凭。你若能把‘凤二’揭出来,便留得住三分规矩。”
    说完,他将帽一戴,整个人像被夜吸走,门开又合,只余风灯再一次抖了抖。
    朱瀚手心的蜡片细得几可透光。
    竹筒里还有短短一行小字,笔势急迫:“德寿后井,石阶第五级下。”
    “王爷?”童子看他。
    “走。”朱瀚把蜡片贴在案下,抄起斗篷,“去德寿后井。”
    “太后那边——”
    “她要的就是我们动。”朱瀚目光深:“今晚不动,明日就晚。”
    门再开,一夜风扑面,像万千细针,刺醒这座城里每一只闭着的眼。
    夜沉如砚,德寿局后苑的柏树一株株黑得像插在天幕上的笔。
    风从廊下穿过,掠过铜铃,发出极细的颤音,像一条绷得发紧的弦。
    朱瀚与童子绕过假山,掠入偏院。
    此处少有人行,唯有井台一座,青砖围砌,口沿覆着木盖,盖上刻着古篆“静”字,早年太后命工所作,寓意“静以修身”。
    井旁的石阶通向更下的一处小坎,阶面被岁月磨得极滑,雨痕尚未干。
    “第五级。”朱瀚压低声音。
    童子俯身数:“一、二、三、四……这块。”
    他指着第五级的青石,石缝较旁边略宽,边角有极细的铁痕。
    童子抬腕,细刃插缝,轻轻一撬,石阶“咯哒”一声松动,露出下方一方狭长暗格。
    暗格里铺着薄薄一层细盐,其上置了筒与卷:
    一根黑漆短柄,半掌长,柄面刻满极微的回纹;
    一张油纸包着的细卷;
    一粒小得不能再小的铜铆,通体乌黑,中间有一点星火似的亮。
    童子屏住呼吸,将物一件件递出。
    “是它。”他低声。
    油纸卷被缓缓摊开,里面不过两件物:一块薄蜡片,上嵌三枚叠印——同一纹路,轻重有别;另是一幅手绘的小图,题作“夜渡图(二)”。
    与圆法所赠不同之处在于,这图标的是内库至东仓的回折,从井台下暗道穿至库后夹墙,再转出御河的隐闸,绘者在角落用小楷批注了三个字:
    “静仪押”。批注旁画了一指纹印,薄得几不可见,却被朱砂点了一点,像有人生怕后来者看不清。
    “是谁藏的?”童子把那小铜铆放在掌心,铆头极细,像是刻刀机括上的定位钉。
    “圆法给的竹筒里说‘德寿后井’,十之八九不是他亲手藏,但他知此处。”
    朱瀚把蜡片对着风灯,三枚叠印一深两浅,最深那枚的尾端回纹,恰少了一笔——与短柄尾的剜痕相呼应,
    “这是用同一柄,盖过三次。第一浅,试色;第二深,落印;第三更深,昭明。盖这叠印的人……是在“示我”。”
    “示谁?”
    “示任何一个敢揭开的人。”
    朱瀚收好蜡片,手指抚过“夜渡图(二)”的边,“‘静仪押’——她自己给自己钉了一枚桩。她知道有一日要被问,便在‘凤二’的柄上做了手脚,又把叠印藏井。她不是为逃,只为留证。”
    童子听得心里发凉,忍不住道:“她究竟站谁?”
    “她站‘局’。”朱瀚把短柄纳入袖中,“这证落我们手,明日清账可为‘凤二’正体。只是——”
    他话未尽,远处廊下一盏风灯忽地一下黯了又明,灯罩内火焰被无形之风压得一歪。
    朱瀚与童子同时抬头,眸色一沉。
    “来了。”他将油纸卷回,塞入怀中,与童子一左一右避在井台两侧的柏树阴影里。
    脚步声轻,像猫,像在瓷砖上踩着绵布——内司杀手常用的步法。
    几道影子顺着廊柱滑来,停在井前。
    为首之人身材清瘦,披着普通内侍的青衣,帽檐很低,抬手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铁,便要撬第五级。
    “晚了一步。”影子里有人低低道。
    领头的内侍冷笑:“若早一步,是不是要替你收尸?”
    “彼此。”第二个影,嗓音发哑,听不出年岁。
    铁撬刚入缝,“当”的一响,铁花四溅。
    朱瀚的袖箭先一步击偏铁撬,紧接着一掌从柏影里破空而出,直封领头内侍的喉窝。
    那内侍身形呼地一矮,脚下一勾,反手刺出一刀,刀光薄如蝉翼,在灯影里划出一枚冷月。
    童子拧身抢入,短弩“嗖”地贴着对方耳廓掠过,钉在井墙上,火星四溅。
    他没有留情,弩端一错,直取对方虎口。
    刀与弩相交,发出一声极干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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