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七章 赵允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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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动,却没有去碰。
    “仓已经查了?”他问。
    “正在查。”朱瀚语气平稳,“但仓不是案子的终点。”
    朱标抬头。
    朱瀚看着他,语气不快,却很清晰:“仓里的粮,只是表面。真正要命的,是粮怎么进的账,又是怎么消失的。”
    朱标沉默。
    朱瀚没有再多说,而是站起身:“这几日,东宫不要插手任何兵部相关的事。有人来求,也不要见。”
    朱标立刻应下:“是。”
    朱瀚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标儿。”他没有回头,“你只要记住一件事。”
    “兵部不是第一处,也不会是最后一处。”
    说完,他便离开了。
    朱标坐在原处,许久没有动。
    当天夜里,锦衣卫的灯火,亮遍了顺天府南城。
    乙三军仓的地界,被彻底封死。
    仓门被撬开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木门多年未修,门轴转动,带着刺耳的摩擦声。
    第一批进去的,是顺天府的验仓官。
    他们不是来数粮的。
    而是来找“空位”。
    仓内的粮堆,看似整齐,麻袋层层垒起,可在角落里,却总有几处,位置微妙地空出一线。
    验仓官用铁尺一插,便见分明。
    袋里,是陈粮。
    再往里,是砂。
    “记。”有人低声道。
    第二批进去的,是锦衣卫。
    他们不看粮。
    只看账。
    仓内有一间小小的账房,门上锁已经锈死,被一脚踹开。
    里面的案几上,摞着几册账本,封皮发黄,纸页卷边。
    校尉翻开第一页,眉头立刻拧紧。
    账目写得很规矩。
    规矩得过了头。
    每一笔粮出入,都有对应的人名、日期、批示,甚至连天气,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正是因为太清楚,反而显得不对。
    “这些字,”校尉低声道,“不是一个人写的。”
    有人点头。
    笔锋、力道、落款的习惯,全不一样。
    这是被人补过。
    而且,是在不同时间、由不同人补的。
    第三批进去的,是内廷的人。
    他们只带了一样东西。
    一份旧档。
    那是兵部初立时,度支司的原始账册抄本。
    名字,就在里面。
    陈廷瑞。
    死了十年的人。
    账房里,灯火晃了一下。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真敢用。”
    与此同时,兵部偏门外。
    周敬安被留在原地,已经整整一个下午。
    没有人理他。
    没有人审他。
    甚至没有人给他安排一个坐的地方。
    他就站在中庭,站在被抬走的一批批人中间,像一根被刻意留下的钉子。
    天色暗下来时,终于有人来了。
    不是锦衣卫。
    是一个穿着内廷服色的小太监。
    “周大人。”声音很轻。
    周敬安立刻拱手:“在。”
    “跟我来。”
    他们没有走正门。
    而是从兵部后墙的一道小门出去,上了马车。
    车里没有灯。
    行了很久。
    等车停下时,周敬安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墨、纸、陈木。
    是宫里的档房。
    他被带进一间不大的屋子。
    屋里只有一张桌,一盏灯,一个人。
    朱瀚。
    周敬安跪下。
    “臣,叩见王爷。”
    “起来。”朱瀚看着桌上的一摞册子,没有看他,“你知道为什么留下你。”
    周敬安喉结动了一下:“因为臣,最早经手乙三仓。”
    “错。”朱瀚抬眼,“因为你,经手过,却没签最后一道字。”
    周敬安心头一震。
    那是十年前的事。
    当时的度支司,催得很急,账要补,章要齐。所有人都签了,只有他,拖了一天。
    就那一天,陈廷瑞死了。
    “王爷……”周敬安低声道。
    朱瀚抬手,打断了他。
    “我不问你为什么没签。”他说,“我只问你一句。”
    “当年那批粮,是从哪条路进京的。”
    周敬安的呼吸,慢了一拍。
    “河运。”他答。
    “哪一段?”
    “清江浦以北。”
    朱瀚点头,把一枚木牌推到他面前。
    “这是顺天府乙三军仓的暗记。”他说,“你认得。”
    周敬安看了一眼,点头。
    “那你就该知道。”朱瀚语气很平,“那批粮,根本没到过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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