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 柳公子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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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在众目昭昭之地肆行,我只需让所有人看见我‘在’,他们就会知难而退。”
    他顿了顿,“你方才不是说‘在行’吗?”
    学子们面面相觑,似被这句轻描淡写的“在”给打动。
    有人低声道:“似有道理。”韩朔还要再问,一直站在队尾的一个年轻匠人忽然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局促地朝掌院行礼,又忙忙转向朱标:“殿下,卑人多言——”
    朱瀚侧目,眼角淡淡一挑。
    “你说。”朱标点头。
    年轻匠人抹了把汗,红着脸道:“卑人是做皮工的。今日那两人用的刀,鞘是北市许掌柜的手,刀柄却是南营那边李家的老木。两家平日各行其是,不会混到一处。若不是有人把两家的货倒在一起……”
    他停了停,“卑人以为,这不是临时起意。”
    韩朔目光一顿:“你何以断言?”
    “因为刀鞘边上的缝线是七道半,两头收得很紧。”
    少年咬字很准,“这手艺只有一个人会。那人十年前曾在柳家的作坊呆过。”
    人群里有人小声“哦”了一声。
    韩朔的眼皮极轻地跳了一下,随即笑了:“小匠人,你见识不差。”
    “卑人不敢当。”少年后退一步,怯怯地偷瞄了一眼朱瀚。
    他看见那位王爷只是把手背在身后站着,似笑非笑,却什么都没说。
    “韩侍郎。”朱标忽然开口,“你方才说‘礼在行’,我认。你又说今日该止步以免惊扰百姓,我也认。可百姓不是任人搓圆捏扁的物事,今日他们站在街边,看见我不畏不乱,明日他们走在街上遇事,也能不乱。这是我愿意给他们看的。”
    韩朔笑意不减:“殿下话说得漂亮。可好看的话,未必都能行。”
    “你可愿试?”朱标问。“如何试?”韩朔反问。
    “我在太学开三日讲读。”
    朱标道,“不讲章句,不论典经。三日之内,我不设侍卫近身,不堵路,不封门。你敢来,我就敢应。你问一句,我答一句。说完之后,愿走谁就走,愿留谁就留。”
    石阶下炸开一片低呼。
    掌院微微变色,想上前劝,却被朱瀚看了一眼,终究没动。
    韩朔盯着朱标,沉默了数息。
    忽然他缓缓拱手:“殿下高明。三日之后,若殿下仍能言而有物,臣便佩服。至于今日之事……”他侧头望了望人群,“臣愿以个人之名,劝人安。”
    “多谢。”朱标肃然一礼。
    韩朔转身下阶。人群让开一条路,阳光从云缝里落下来,照在他肩头。他走到最外边的时候,脚步极轻地停了一瞬,然后重新迈开。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他前方人的肩上,声音淡得像风:“柳公子,且慢。”
    柳槐回头,脸还没来得及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就与朱瀚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他苦笑:“王爷可真会挑时辰。”
    “你腰间的带子,内衬七钩半。”
    朱瀚开口,“柳家旧宅的后门,门栓新换的,匠人手不熟,从北市借了许掌柜的人。两处线头,认得出来。”
    柳槐摊手:“王爷,我不过爱热闹,岂敢自坏前程。”
    “热闹看多了,总会抬手。”
    朱瀚淡淡道,“今日有人动手,明日便有人动心。柳公子,随我走一趟吧。”柳槐还想再说两句,这时另一路人快速掠来,低声道:“王爷,带头那人已被押往内牢。”
    “好。”朱瀚点头,目光仍落在柳槐的脸上,“你不必怕。你若有话要说,在路上说。”
    柳槐张了张嘴,最终没出声。
    他很快被两名御林军夹在中间,向殿后走去。
    夜里,王府偏殿。窗外的榆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远处的雨。
    烛火稳稳地燃着,黄蜡像细小的金蛇蜿蜒而下。
    朱标归来,没换衣服,直接坐在案边。
    他的手还握着白日里写字用的笔,指节上有一层薄薄的茧。
    “三日讲读的事……”他抬头看朱瀚,“皇叔,你会在吗?”“我在。”朱瀚笑,“我站得远一点。”
    “你不靠近些?”朱标狐疑。
    “你要他们看见的是你。”朱瀚说,“不是我。”
    朱标沉默片刻,忽地握拳在案上一叩,笑意泛起:“那就好。我今日应了韩朔,当是激他。他有骨气,会来。”
    “会来。”朱瀚淡淡,“他是个要面子的人,不会躲。”
    “柳槐呢?”朱标问。
    “柳槐是要活的人。”朱瀚把目光转向窗外,“要面子的人会在殿前较量,要活的人会在路上开口。”
    “他会说什么?”朱标问。
    “他说什么都不重要。”朱瀚回过头,“重要的是,他愿不愿意走回来。”朱标愣了一瞬,想起今日街角那一幕。
    他忽然道:“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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