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八章 弃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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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当年他记下的“浮光册”。
    朱标推开册页,看见第一页空白之下,隐隐两行小字:
    “河上有风,风不辨南北;
    人在岸上,岸自知深浅。”
    他看了很久。
    夜色降临,江口的水灯一盏盏浮起,流向下游。
    军士持戈立岸,百姓远望。朱标缓缓起身,向众人拱手道:
    “此行只为一看——河安,则民安。此河若清,我心若定。”
    语毕,微风掠过,灯影摇摇。
    顾清萍在旁,低声道:“殿下这一句,足矣。”
    他笑:“这是叔王让我说的?”
    “不是。”她摇头,“是王爷早写在您心里的。”
    三日后,北镇传信:太子“巡河三里而返”,未扰军务,军心安定。朱元璋听罢,拍案笑道:“这孩子,稳得很。”
    御史刘存失势,兵部上奏“北运粮顺”,东宫声望再升。
    朱瀚得报,只淡淡道:“声太满,不可久。”
    顾清萍递茶:“那要怎么办?”
    “再放一笔亏账。”朱瀚道。
    “亏账?”
    “浮盈生怨,亏能养名。”朱瀚笑意淡淡,“让东宫出一点错。”
    顾清萍怔住:“错从何来?”
    “从仓。”
    一旬之后,京仓例查。
    查出粮账有误,短银五千贯。
    户部连夜上奏,责东宫疏于稽核。
    朱标得讯,面色微变。顾清萍低声:“是王爷的手?”
    朱标缓缓点头:“他让我欠这笔。”
    “欠,何益?”
    “欠,才有还。还,才有人信。”
    金陵入夏早。五月的风带着湿气,宫阙的琉璃瓦上泛出薄薄的雾光。
    宁王府外的梧桐开了新叶,蝉还未叫,空气里却有一丝燥。
    朱瀚午后醒来,听到庭外竹声淅沥。
    他起身披衣,刚要推门,尹俨匆匆而来,抱拳道:“王爷,北镇传急报。”
    朱瀚神色未动:“读。”
    尹俨展开信纸,声音低而急:“北镇守将王邠虽病回乡,却有旧部拥众不散,聚于漕河北岸。顺天都转运司上奏,言‘军粮被劫’,疑有乱。”
    朱瀚接过信,看一眼,淡淡道:“信写得太急。”
    “王爷是说……?”
    “若真乱,早有二信三信。如今只有一信,说明有人想让我们‘以为’乱。”
    朱瀚将信叠好,丢入铜盆,火光一闪,信灰轻扬。
    顾清萍闻声入内,低语:“殿下已闻此事,心下忧惧,问王爷意欲如何。”
    “他不该忧。”朱瀚背手而行,“北镇的粮账,仍在东宫名下——若真有劫粮,损的就是东宫名声;若是虚报,破的却是北镇信。此局不在粮,而在信。”
    “那王爷打算?”
    “让他们自己把信拆。”
    翌晨,金陵城里忽传新讯:顺天转运司第二封奏章送抵,言“北镇乱民皆退”,前信或有误。
    百官交口称奇,朱元璋只道:“先看,再议。”
    东宫书堂中,朱标正与顾清萍议此。
    “叔王昨夜未回。”朱标道,“他应早知此变。”
    顾清萍微笑:“殿下莫急,他若不回,便在等。北镇的水未净,王爷不会轻动。”
    朱标抚案沉吟:“北镇的粮线若真被劫,我当如何?”
    “若真。”顾清萍目光温和,“您就派人去查;若假,就让那‘真’的人自己来找您。”
    朱标一怔,继而叹:“我与叔王一脉,竟也要学这等法。”
    “不是法,是势。”她轻声,“王爷常说,势若成风,便不可迎,只能借。”
    当夜,宁王府。
    一名黑衣探子跪于堂前,拱手道:“王爷,查得那‘劫粮’之人,实乃北镇旧将裴策,劫粮是假,示威是真。此人夜走顺天,称欲面见太子,请立北镇为‘世守藩’。”
    朱瀚眼神一沉:“世守藩?”
    尹俨低声道:“是想把北镇世袭为家产。”
    顾清萍面色微变:“此言若入耳中,殿下与皇上皆难安。”
    “正该如此。”朱瀚语气冷静,“北镇自恃边功,连年操兵。此番借劫粮试探,若不趁此整,终为后患。”
    “王爷欲亲往?”顾清萍问。
    “孤若往,便真乱。”朱瀚摇头,“此事要殿下出手。”
    “殿下?”尹俨惊,“太子若动,必被疑结藩。”
    “所以要他动半步。”朱瀚道,“动到江上,止于岸前——既表忠,又避锋。孤来作那‘半步’的影。”
    顾清萍轻声:“影如何作?”
    朱瀚转身,取出一封信,递给尹俨:“明日卯时,送到顺天城外——信中有令:‘东宫遣信,查粮不查兵。’裴策若聪明,会退。若不退,便是逆。”
    尹俨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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