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九章 为何不留北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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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命人取来银钤,亲手盖下新的“半花”。
    银光落下,木模下的纹路被彻底掩去。
    “自此,”朱瀚道,“纸印为伪,银印为真。凡以纸为据者,皆假。”
    那仓吏跪地叩头:“王爷,此事若上奏,转运司——”
    “孤不奏。”朱瀚打断,“孤只让他们自奏。”
    三日后,顺天转运司上奏:自检得仓账旧印伪造,失职在己,请罪于上。
    朱元璋阅奏,冷笑:“自己查自己,好一个干净。”
    身侧的张德林劝道:“陛下,此事若深究,恐有牵连。”
    朱元璋摆手:“不究。孤要看,谁替他们抹的灰。”
    张德林心下明白,急退。
    当夜,朱元璋召朱瀚入宫。
    殿中仅留一盏灯,光影半明半暗。
    “瀚弟,”朱元璋开口,“这南漕一事,朕看得出,是你手。”
    朱瀚躬身:“不敢欺兄。”
    朱元璋盯着他,良久无言。
    “你护标儿,护得太紧。”
    朱瀚微笑:“兄长若放手,臣弟便松。”
    朱元璋沉声道:“放不得。”
    “故而弟也松不得。”
    两人对视,空气几乎凝成一线。
    片刻后,朱元璋忽然叹息:“天下终是要交到他手上。”
    “弟知。”
    “可若他撑不住呢?”
    朱瀚看着那盏灯,光映在他眼中,似水似火。
    “那便由弟扶着。”
    几日后,金陵风转南。
    漕河水退,岸上柳丝低垂。
    顾清萍独立堤头,手中握着那枚被朱瀚封死的银钤。
    尹俨从后走来,躬身道:“王爷已启程北上。”
    “北上?”
    “说是巡仓。其实……”
    他未说完,顾清萍已明白。
    北镇虽平,边线未安。
    她抬眼望向北方天际,烟云散淡。
    “他这一去,要多久?”
    尹俨答:“王爷说,风若回头,他便回。”
    顾清萍低头,抚那银钤。
    北风起自塞外,卷着黄沙一路南下,北镇的天灰得发沉。
    天光落在旌旗下,颜色像浸了墨。
    朱瀚抵达北镇时,天已近暮。
    驿馆之外,旗影交错,护军整肃。
    顺天都司新任使者俯首迎接,神色谨慎:“王爷远来,寒舍未备,请恕怠慢。”
    朱瀚只微微颔首:“不必多礼。孤此行,不为寒舍,只为仓。”
    使者心中一紧,连忙引路。
    北镇的仓在漕河北岸,旧是王邠所筑,砖石沉厚,门外的封条上还残留着去年秋的印泥。
    尹俨持灯照去,封口完好。
    朱瀚道:“开。”
    封条揭开时,夜风灌入,冷得像刀。
    仓门一推,一阵陈米的味道扑面而来,夹着霉气。
    尹俨皱眉:“仓中潮重。”
    朱瀚没理他,径自踏入。火光照出一排排粮垛,堆得整齐。
    “查重。”他命令。
    使者忙招呼属下抬斗秤。斗声“当当”作响,仓中回音深远。
    顷刻间,尹俨回报:“前十斗皆足。”
    朱瀚伸手,在最近的粮垛上抠出一撮米,放在掌中摩挲。指腹的触感略湿。
    “再往下挖三层。”
    士兵应声,掀开上层麻袋,底下却露出一片暗黑。
    灯一照,那黑是碎沙。
    使者脸色瞬白:“这——这……”
    朱瀚淡淡道:“仓账足,粮却空。足在何处?”
    没人答。
    朱瀚抬头,看向那一列油灯下的阴影。
    “孤问你——谁押此仓?”
    使者颤声道:“北镇旧部裴策残卒三人,奉命守仓。”
    “何在?”
    “昨日尚在值守,今晨不见。”
    尹俨上前:“查马房、查驿道。”
    朱瀚转身走出仓门,夜色已深,风拍旗面猎猎作响。
    他负手立在堤上,目光投向北面黑暗的山线。
    “逃得急,未出五十里。”
    顾清萍在他身后低声道:“王爷,您怀疑他们还在北镇?”
    “若真劫粮,必远遁;若是假乱,便近观。”
    朱瀚冷笑,“他们不走,是想看孤怎么查。”
    顾清萍沉默。
    风更紧了,吹得堤边的灯火摇摇欲灭。
    朱瀚回首道:“明日不用再查仓。孤要见人。”
    翌日午时,北镇驿馆。
    朱瀚设席,不召文吏,只邀旧部。
    三位披甲的中年军官立于堂前,皆是裴策旧属。
    “孤问尔等,”朱瀚开口,语气平淡,“北镇仓粮可有遗缺?”
    三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抱拳道:“禀王爷,仓粮原足,春调北运时,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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