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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壁上乱窜,留下一道道闪电般的焦痕,焦痕只存在零点几秒就会被新的电弧覆盖,形成一幅不断变化的丶诡异的光影画卷。
而在这些半人半机械的怪物背后,无一例外地都背着一个高达一米丶由厚重黑铁锻造而成的高压蒸汽罐。
这些蒸汽罐的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黑铁本身的颜色是暗沉的深灰,但经过精细打磨后,表面泛着一层幽暗的丶如镜面般的冷光。罐体的最外层涂了一层防锈的熟桐油,那层油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深琥珀色的光泽,散发着淡淡的植物油脂气味——但这股气味被周围弥漫的血腥味完全掩盖了。
在那光滑的表面之下,隐约可以看到一根根犹如血管般的铜管在罐体内部蜿蜒曲折。那些铜管不是简单地贴在罐体内壁,而是以一种极其复杂的螺旋形结构缠绕在一起,形成一个立体的热交换网络。蒸汽从罐底的蒸发室上升,经过层层螺旋管的冷却和再加热,在这个过程中不断被纯化丶压缩丶提纯,最终汇聚到罐体顶部的集气室。几根粗壮的耐高温橡胶软管从蒸汽罐的底部延伸而出,极其野蛮地直接接入了他们的脊椎深处和手中那挺散发着慑人高温的六管转轮机枪之中——那些软管的外壁已经被蒸汽的高温烤得发黑发硬,一些管壁薄弱的地方甚至能看到内部翻滚的暗红色气浪,气浪在软管内部汹涌澎湃,每一次翻滚都会让软管外壁微微膨胀,像是在呼吸。
「齿轮神教的异端审判官……」
陈默微微眯起那只深邃犹如漆黑深渊的左眼。
在刚才强行将那个【最强反派掠夺系统】的核心主板融入自己的基因图谱时,他不仅仅掠夺了对方发布任务的高维权限。他将自己的意识化作一把烧红的铁钳,直接伸进林风那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的脑垂体神经元阵列中,像拔牙一样,将那些最深层的丶最黑暗的丶最毫无人性的残酷世界设定碎片,一块一块地钳了出来。那些记忆碎片在林风活着的时候是他赖以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情报基础,在他死后,就变成了一堆没有主人的丶可以被任意取用的信息残骸。
那些记忆碎片像是一块块被打碎了的镜子,凌乱而尖锐,边缘锋利得可以割破任何试图触碰它们的人。每一块碎片上都映照着这个世界最残酷的一角真相,有的碎片上是血肉熔炉的内部结构图,有的碎片上是呼吸税的法令原文,有的碎片上是那些被拖进熔炉的平民在最后一刻留下的扭曲面孔。陈默的大脑在这些碎片中疯狂地检索丶重组丶拼合,像一个在废墟中翻找幸存者的救援队员,将所有可用的信息从这堆凌乱的残骸中挖出来,最终在意识深处构建出了一幅完整到令人窒息的黑暗画卷。
在这片名为「蒸汽与血肉」的畸形炼金宇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联邦议会,也没有什么财阀割据。
那些被外乡人丶穿越者丶流亡者们口口相传的「联邦政府」和「财阀联盟」,只不过是在齿轮神教的铁幕统治下,被允许在夹缝中苟延残喘的小型地方势力。他们控制着一些边缘的矿区丶农场和贸易路线,但他们的武装力量在齿轮神教的审判官军团面前不值一提。真正犹如上帝般统治着这片废土丶将所有生灵都踩在脚下当成畜生般奴役的,就是眼前这群自诩为神明代言人的——齿轮神教。
这个神教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三百年前的那场「大枯竭」。
当时,这片大陆上所有的煤炭矿脉和油田在一夜之间同时枯竭。不是逐渐耗尽,而是一夜之间——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地底伸出,将所有埋藏在地壳中的化石燃料全部抽走了。矿工们当天下井时还能挖出煤炭,第二天再下去,矿脉就变成了一堆灰白色的丶一碰就碎的枯竭岩石。油田的钻井平台在午夜时分突然停止了出油,钻井工人们拼命地转动钻杆,但喷涌而出的只有一股恶臭的硫磺气体。
庞大的蒸汽机械城市陷入了瘫痪。工厂的烟囱不再冒烟,发电站的锅炉不再燃烧,街道上的蒸汽机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原地,车头的排气管里只吐出几缕微弱的白色水雾,然后彻底归于沉寂。数以百万计的平民在寒冷和饥饿中死去,那个冬天,死人太多,活着的人来不及掩埋,尸体在街道两侧堆成了一座座小山,被刺骨的寒风冻成了一具具冰雕。
就在文明即将彻底崩溃的边缘,一个自称「首席齿轮匠」的神秘人物出现了。
他从北方的废土深处走出来,穿着一件由无数细小齿轮编织而成的长袍,每一步走动,袍子上的齿轮都会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响声。他的脸被一张黄铜面具完全遮住,面具上刻着一圈圈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他的呼吸下明明灭灭,像是有自己的生命。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但所有人都记得他说的第一句话——他站在那座已经冻死了三分之一人口的城市的中央广场上,面具下的声音透过黄铜的共振变得洪亮而怪异,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铁砧上敲打出来的:「我获得了机械之神的神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