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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音部分像刀子划过玻璃,低音部分像大型机械的轰鸣,两种频率叠加在一起,压迫着每一个听到它的人的耳膜和神经。
这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任何质疑的绝对傲慢与杀意,那是一种站在食物链顶端俯瞰蝼蚁时才会有的丶居高临下的丶自然而然的冷酷。他不是在威胁,不是在恐吓,甚至不是在审讯——他是在通知一群比他低等的生物一件已经被决定了的事实:你们中的某个人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而你们所有人,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所有人听着,交出那个杀害了神教贵族的异端,否则,这整条街区的所有贱民,今天统统都要被扔进熔炉去接受神明的净化!!!」
随着他的一声暴喝,他身后那十一名审判官同时举起了手中那挺六管转轮机枪。
那些机枪的六根枪管在液压系统的驱动下开始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枪管的旋转速度从静止加速到最高转速需要三秒,在这三秒里,旋转的节奏从一开始的笨重缓慢逐渐变得流畅迅猛,每一根枪管在旋转到最高点时都会与击发机构对齐一次,只要扳机被扣下,那一瞬间对应的枪管就会喷吐出致命的弹幕。
枪口处那暗红色的预热光芒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那光芒来自枪管内部的预热线圈——在发射之前,线圈会先对枪管内壁进行预热,将被生命蒸汽凝结的冷凝水蒸发掉,确保第一发子弹不会因为管壁潮湿而卡壳。从远处看去,那暗红色的光芒像是一只只正在缓缓睁开的恶魔之眼,它们在雾气中明明灭灭,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一阵低沉的电流嗡鸣。
周围那些破旧的窝棚里顿时传出了一阵阵极其压抑丶充满了极致绝望与恐惧的哭泣声——那是女人的哭声,是孩子的哭声,是老人的哭声。
有一个年轻母亲蜷缩在窝棚最深处,怀里抱着两个孩子,一个三岁,一个还在襁褓中。三岁的孩子被外面的声响吓得浑身发抖,想要哭出声来,母亲用手掌死死捂住他的嘴巴,她的指甲嵌进孩子的脸颊,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但她不敢松手。襁褓中的婴儿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恐惧,在襁褓中无声地扭动着,小脸涨得通红,但母亲的另一只手已经将襁褓的布料压在了婴儿的嘴唇上。她不知道这一压会不会让孩子窒息,但她知道如果孩子哭出声来,他们三个人都要被拖进熔炉。
那些哭声全都被死死地捂在被角和手掌之下,变成了一种闷闷的丶断断续续的抽噎,像是有人在用一块湿布蒙住一个即将溺水的人的嘴巴。抽噎声在窝棚的薄铁皮墙壁之间来回弹跳,被墙壁吸收了一部分,又被反射回了一部分,最终传到外面的已经只剩下一些微弱的丶无法被分辨出是风声还是哭泣声的震动。
几个骨瘦如柴丶身上甚至连一件完整衣服都没有的底层平民,被那些如狼似虎的审判官极其粗暴地从躲藏的角落里拖了出来。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的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皮肤贴在上面,像是一层半透明的蜡纸包裹着一具骷髅。他的嘴角还残留着刚吃了一半的不知名植物根茎的绿色汁液——那是他从路边墙缝里拔出来的野草,他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被审判官从地上揪了起来。他的牙齿因为长期啃食野草而磨损得厉害,门牙已经磨掉了三分之一,露出内部浅黄色的牙本质。
还有一个看上去还不到十岁的小女孩,身上只裹着一块脏得看不出本色的破麻布。那块麻布可能曾经是一条床单或是一件外套的残片,但现在它只是一块勉强遮住她单薄身体的破布。她的胳膊和小腿都裸露在外面,皮肤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污垢,那是常年不洗澡留下的痕迹——不是不想洗,是这个街区的供水管道已经被神教切断三年了,居民们只能用雨水沟里收集来的脏水勉强润湿嘴唇。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些审判官身上闪烁的红光,那红光在她深褐色的虹膜上跳跃,像是有人在她的眼睛里点了一把火。她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不是不想说,而是已经吓得完全失声了。她在三个月前亲眼目睹了自己的父亲被审判官从家里拖走,因为交不起呼吸税。她父亲被拖走的时候还在挣扎,还在喊她的名字,但十分钟后,那个方向飘来了一股烤肉的味道。
这些平民被审判官们像扔垃圾般狠狠地摔在满是污水的街道中央。污水溅起来糊了他们一脸,那水的颜色是深褐色的,表面浮着一层油腻的光泽,散发着一股混合了铁锈丶尿骚和腐烂物的复杂臭味。他们甚至不敢伸手去擦,只是本能地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头,整个人死死地贴在地上,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显眼——这是所有被捕猎的生物在面对天敌时都会做出的本能反应:缩小体积,降低存在感,祈祷捕食者会忽略自己。
一个看上去有七八十岁的老妇人,头发花白而稀疏,发根处已经露出了大片大片的粉红色头皮。她的脸上布满了深如刀刻的皱纹,那些皱纹不是正常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