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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净。内搭一件白衬衫,没有半点褶皱。下身穿同料西裤,整齐利落。坐相端正,不苟言笑,很像是一个深谙体面规矩的商界绅士。
三百六十行,各行取各利,船运和造船是两个行当,可德泰船运行兼营了这两个行门的生意,由于产业规模大,两家行帮不仅不找麻烦,还给提供诸多方便。
能把生意经营到这个地步,陈德泰确实不是凡辈。他在业界的名声很响亮,同行对他的评价是,拿起刀来能砍,坐在椅子上能谈,对着记者能讲一整天,是个文武兼备的奇人。
李运生道明了来意,他希望德泰船运行所有船只以后按沈大帅的规矩,在三河口到福运公司换船。
陈德泰认真听了李运生的要求,当场给了回应:「李知事,不是我不愿意合作,是我觉得这事本身有些奇怪。
我做了一辈子船运的买卖,什么时候用大船,什么时候用小船,这点技术是南地航运的基础,好像不需要别人来指点,也不需要李知事和张标统来操心。」
李运生微微皱眉,来这不是跟他说什么换船的技术,跟他说的是换船的生意!这人揣着明白装糊涂。
又交谈片刻,陈德泰绕着圈子越说越远,李运生想把话说得更直白一些,严鼎九想先缓和一下气氛:「陈老板,这话说得不对了,不是张标统要操心,是沈大帅要操心,所有过往船只到了三河口,必须要换船。」
陈德泰皱起了眉头:「这我就更不明白了,为什么沈大帅会过问这些小事?」
严鼎九摇摇头:「陈老板,这点事情对您来说可能不大,您手里什么船都有,说换就换,可也不是每个跑船的都像您这么家大业大,有的手里有大船没小船,有小船没大船,要在三河口上没换到船,货商可能就赔得血本无归了。
还有的小船不该上大河还非得硬上,到时候船毁人亡,害了多少人命?还有的船上带了不该带的东西,这都是要命的事情,这些事情需要有人管的。」
陈德泰冷笑一声:「这么多年,换船这事没人管过,南地航运的生意不也一直正常运转吗?大帅一定要把手伸这么长吗?」
严鼎九表情依旧随和:「陈老板,我觉得这手伸得不长吧?沈帅既然来到了南地,肯定有他的新做法呀。」
陈德泰又问了一句:「沈帅到南地了吗?南地现在姓沈吗?」
话到这里,已经没有往下说的必要了,李运生起身要走,严鼎九客客气气劝了一句:「陈老板,当初过锁江营的时候,买路钱你也没少给。
现在沈帅把锁江营的水匪都给打掉了,只是让陈老板到三河口去换个船,沈帅一片好心,陈老板怎么这么大的意见?」
陈德泰笑了笑:「李知事,严局长,两位大人把话说清楚了,咱们不就省事了吗?
说到底,沈大帅占了锁江营和水匪占了锁江营,也没什么区别,对吧?
买路钱不用水寨的大当家收了,现在改成张大标统收了,对吧?
那又何必拐着弯弄什么换船的生意?直接把话挑明了,换船费就是买路钱,不就行了吗?」
严鼎九站起身抱了抱拳:「陈老板,要是实在不想换船,我们不勉强,祝你生意兴隆,我们这就告辞了。」
离开了船运公司,严鼎九也生了一肚子气:「要不还是按招财说的,在锁江营收拾他们一回就老实了。」
李运生回头看了看航运公司的大楼,连连摇头道:「千万不能在锁江营动手。一个商人敢对沈大帅指指点点,足见他背后的靠山不小,如果我们在锁江营动手,肯定正中下怀。
对付陈德泰,千万不能让巡防团出手,也不能让锁江营出手,更不能让福运公司直接出手。」
严鼎九想了想:「那还能让谁出手?」
李运生已经有了计划:「这件事情我会和来福好好商量。」
张来福在三河口,正和几位老朋友闲聊。
一位朋友是锁江营的一个队官,叫栾兴成。
当时全靠他牵针引线,李运生才结识了两位米店的掌柜,黄招财才能带着人马直接杀到锁江营南营。
而今故人重逢,张来福倍感亲切,他把两位米店掌柜也请了过来,一起叙旧。
得知锁江营出事,这三个人本来想走,可等收到消息时,已经走不成了。
张来福提起酒杯,先问一件事:「三位在三河口做了这么大的买卖,肯定和县公署有不少来往吧?跟县知事应该挺熟悉的吧?」
栾兴成拿起酒杯,诚恳地说道:「福爷,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在三河口就是办差的,平时都听长官的命令,跟县公署没有来往,也不认识县知事,这种事情您得问我们营管带。」
张来福恍然大悟:「原来营管带知道这事?这有点可惜了。」
栾兴成问道:「福爷为什么说可惜了?」
张来福跟众人解释:「我之前问过他到底认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