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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的雨点依旧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
即便是地狱厨房这种罪恶滋生的地界，也因这连绵的冷雨，让平日里游荡的帮派成员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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漉漉的街道上。
两侧酒馆里时不时传出争吵与谩骂，偶尔还能瞥见几个嗑多了的家伙栽倒在垃圾桶旁，脸上挂着空洞的傻笑。
「到了。」妮可带领马修拐进一个公园。
放眼望去，公园内挤满了各式各样丶密密麻麻的帐篷，几乎无处下脚。
马修注意到这些帐篷大多简陋破旧，许多早已失去了防水的功能，甚至本身就是些破烂的帆布和塑料纸。
他甚至都能想到在下雨时，生活在此处的人会是个什么景象。
大概就是雨水无孔不入，躺在里面的人浑身湿透，直接浸泡在冰冷的泥水里。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在马修看来，这都绝非人过的生活，尤其是在十二月，这些四处漏风的帐篷根本无法御寒。
或许一个冬天过去，这里的流浪汉就会「自然减员」不少。
「你的意思是……你就住在这？」马修看向位处低洼，已经有十公分泡在水中的黄色帐篷。
这种地方还能住人吗？
尤其是一个因为伤口感染而发烧的人……
拉开帐篷，马修看向其中。
入眼的瞬间，他并未看清里面的人影，反倒差点被里面的苍蝇糊了一脸。
驱赶走帐篷中的大片苍蝇，马修这才继续朝里望去。
此时的帐篷早已灌满雨水。
雨水中，泡着一个早已没了呼吸的女人。
惨白的皮肤泡在水中，身上衣衫不整，有些地方都已经泡得鼓鼓囊囊，看起来已经死了有一阵子。
尸体大腿处，一个早已溃烂流脓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而在尸体旁边，还飘着几个用过的『气球』。
从状态看，应该是不久前刚用的。
「……」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马修沉默不语。
他并非纯粹的好人，但也谈不上极恶。
正如某个游戏角色所言，世界并非黑白分明，而是一道精致的灰。
这感觉就像你偶然遇见一只受伤的小猫，善心大发送它去医治，最终它却仍难逃一死，心里不免生出几分亲手参与却仍告失败的惋惜。
这与对陌生路人悲剧的漠然，感受截然不同。
身旁的妮可在看到尸体的瞬间，哭声便撕裂了雨幕。
她不顾马修阻拦冲进帐篷，奋力想要抱起那具冰冷的躯体。
看着在帐篷里嚎啕痛哭的小小身影，马修沉默片刻，从口袋掏出那几张原本打算买酒的钞票，轻轻放在了帐篷内一个生锈的铁盒上。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没走多远，身后便传来了争吵声……
「嘿！妮可！别怕~~是我，你的好邻居罗伊。」
「现在，把他放在这里的钱给我。别想着骗我，我可都看到了！
那个傻子善心大发，足足从兜里给你掏了五百美元！
你说巧不巧~~这五百块刚好还你老妈租我帐篷的钱！」
「把钱还给我！这个帐篷是老卡特给我的！才不是租的你的！」妮可带着哭腔争辩道。
「我说是我的，那就是我的……你啊啊啊！！！」
「法克法克法克！！小婊子！你敢咬我！看我不把你卖到红灯区！」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穿透雨声，传入马修耳中。
转身看去，就见一个身形乾瘪枯瘦仿佛从丧尸片片场走出来的男人正站在雨中，与妮可争抢马修放在帐篷里的五百块钱。
被打翻在地的妮可望向曾经每一次都会将自己护在身后，如今却一动不动的身影，她愣了片刻，随即像是疯了一般朝罗伊扑去！
小小的身躯此时就像是一只幼兽，带着几分不寻常的疯狂与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