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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营地没走二里地,周德兴就开始了他的“野外实况解说”。
“嫂子你看这草,黄不拉几的,指定没营养,兔子都不啃!”
“哎呦这坡,陡得跟他娘的脸似的!”
“朱大哥,前头那棵树长得歪瓜裂枣,一看就不是好树!”
我和朱元璋走在前头,自动屏蔽他的背景音。王二狗和赵铁柱跟在后面,一个紧张兮兮地东张西望,一个闷头走路,像两个没上油的机器人。
晨雾渐渐散了,天光大亮。我们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崎岖小路,朝着西边隐约可见的、光秃秃的山影前进。路越走越偏,两边开始出现乱石和枯木,鸟叫声都少了,只有风声呜呜地刮过,带着一股子荒凉味。
“停。”走在最前面的朱元璋忽然抬手。
我们立刻停下。朱元璋侧耳听了听,又蹲下摸了摸地面。地上有些凌乱的马蹄印,还很新鲜。
“元军的巡哨马队,过去不到半天。”朱元璋低声道,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小心点,跟紧。”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周德兴也不废话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王二狗脸色发白,咽了口唾沫。赵铁柱依旧没表情,但脚步更轻了。
我们离开大路,钻进了路边的灌木丛,在乱石和枯树间穿行,速度慢了下来,但更隐蔽。朱元璋对地形似乎很熟,总能找到勉强能走的路。
又走了大概一个时辰,日头升高了些,但天气还是干冷。眼前出现一片更加荒芜的坡地,植被稀疏,石头多是黄褐色,空气里隐隐飘来一股……难以形容的、类似臭鸡蛋放馊了的味道。
“就是这儿了。”朱元璋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座看起来灰扑扑、光秃秃,山头还冒着几缕若有似无的、带着淡黄色烟气的山,“硫磺山。味道对了。”
那味道,随着风飘过来,丝丝缕缕,无孔不入。比熬硝时的复合臭味更“纯粹”,更“霸道”,直冲天灵盖,熏得人脑仁疼。
“嚯!”周德兴捂着鼻子,瓮声瓮气,“这味儿……够劲!比营里夏天沤肥的粪坑还冲!”
王二狗已经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赵铁柱皱了皱眉,没说话。我也被熏得够呛,赶紧拿出之前做的“口罩”(浸了水的布条)分给大家:“都戴上!多少挡着点!这玩意儿吸多了头晕!”
我们戴上简陋的“口罩”,那味道稍微淡了一点点,但依然顽强。朱元璋带头,我们踩着松散、滑溜的碎石坡,开始往山上爬。
山不算太高,但很难爬。石头是那种酥松的火山岩(我猜),一脚踩下去直往下滑。空气里的硫磺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股子热烘烘的、类似温泉蒸汽的闷热感,和山下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这鬼地方……”周德兴一边手脚并用地爬,一边嘀咕,“又热又臭,跟下了油锅似的!”
“少说话,省点力气,注意脚下。”朱元璋头也不回地提醒。
我们爬到半山腰,在一个背风的、石头较多的地方停下休息。这里的气味简直达到了巅峰,即使戴着“口罩”,我也觉得喉咙发干,眼睛发涩。抬头看,不远处的石缝和地面低洼处,能看到一些淡黄色的结晶或块状物,在灰黑色的岩石上格外显眼。
“硫磺!是硫磺!”我指着那些黄色,有点激动。虽然味道感人,但看到目标,还是振奋的。
“就那玩意儿?”周德兴凑近一块嵌在石缝里的黄色晶体,想用手去抠。
“别用手!”我赶紧拦住他,递过去一把用木棍和破布临时绑的“夹子”,“用这个!小心点,别弄碎了,碎末吸进去更难受!”
朱元璋已经拿起那把旧镐头,开始小心地撬一块裸露在地表、个头比较大的硫磺块。镐头敲在硫磺上,发出“咔咔”的脆响,黄色的碎屑迸溅开来,一股更浓烈的臭味瞬间炸开。
“咳咳咳……”我们几个都被呛得一阵猛咳。
“这玩意儿……比茅坑炸了还厉害……”周德兴眼泪都出来了。
但咳归咳,活还得干。我们分散开,用镐撬,用“夹子”夹,把能找到的、成块的硫磺小心地收集起来,装进带来的厚麻袋里。我专门叮嘱,粉末状的、太碎的不要,那玩意儿危险,也难处理。
采集过程并不顺利。硫磺往往和石头长在一起,很难完整取下。而且稍微用力大点,就容易碎,一碎就粉末飞扬,味道加倍。我们得小心又小心,效率很低。
“不行,这样太慢。”朱元璋看着麻袋里那点可怜的收获,摇头,“找矿脉。跟着石头上黄色的线走。”
他观察着山体岩石的走向和颜色分布,带着我们往一处冒着更明显黄色烟雾的石壁裂缝走去。那里的味道简直辣眼睛,但石壁裂缝周围,果然附着着更多、更厚的硫磺结晶,颜色也更深。
“这里多!”周德兴兴奋了,抡起镐头就要砸。
“慢!”我拉住他,从怀里掏出火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