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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食危机像秃鹫,在我们头顶慢悠悠地盘旋,时不时“嘎”地叫一声,提醒我们:快饿死了,快饿死了。
营里的伙食,从“能崩牙的杂粮饼”降级到了“能照见人影的稀粥汤”,就这,还一天只有一顿。郭天叙的亲兵和帅府的人,据说还能隔三差五见点油腥,我们这些底层士卒,眼珠子都快饿绿了。
周德兴现在不嚷嚷“开山”了,改成天天捂着肚子叹气:“朱大哥,嫂子,咱那‘大炮仗’,能崩出点粮食不?我觉着我肠子都快自己打结玩解闷了。”
“崩粮食?你想屁吃。”我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躺在“吊床”上,感觉身体轻飘飘的,看屋顶漏进来的光都有点重影。这具身体本来就虚,再这么饿下去,别说搞军工,走路都打晃。
朱元璋坐在土炕沿上,用一块破布,反复擦拭着他那把腰刀,动作很慢,很专注。但他紧抿的嘴唇和深陷的眼窝,显示出他内心的焦灼。饿肚子,比面对刀山火海更磨人。
“得找吃的。”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不能等。”
“去哪儿找?”周德兴翻身坐起,“林子边野菜都挖秃了,山药豆也没影了。打猎?这冰天雪地,饿得老子拉弓的力气都没了!”
朱元璋没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外面铅灰色的天空,和营地里死气沉沉的景象。良久,他才缓缓道:“开荒,种地。”
“开荒?种地?”周德兴以为自己听错了,“现在?正月里?地还冻着!种啥?种冰碴子啊?”
“开春就能种。”朱元璋转过身,目光扫过我和周德兴,“现在整地,施肥,等天暖了,下种。来得及。”
我眼睛一亮。对啊!不能只靠“捡”和“借”,得自己“生产”!这才是长久之计!而且,我们不是有“秘密武器”吗——堆肥!虽然那玩意儿主要是用粪便沤的,但经过一个冬天的发酵,现在估计也差不多能用了,正是上好的基肥!
“老板说得对!”我一骨碌从吊床上爬起来,虽然眼前又是一黑,但精神头来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对,是自己动手,争取不饿死!咱们有肥!有种子吗?”
“种子……”朱元璋眉头又皱起来,“营里没有。要去外面找,或者……跟附近百姓换。”
“跟百姓换?拿啥换?咱们穷得叮当响。”周德兴嘀咕。
朱元璋看向我,又看向墙角那些“私藏”的铁料和箭镞。
我明白了。用铁,或者武器,跟百姓换粮食和种子!这年头,铁和武器是硬通货,比钱还好使!尤其是对朝不保夕的百姓来说,有把铁农具或者能防身的武器,比什么都强。
“可是,郭天叙那边……”我有些担心。私自动用“军资”跟百姓交易,是大忌。
“不用好铁。”朱元璋显然已经想过,“用那些铁渣,边角料,让胡铁头打几把粗陋的锄头、镰刀。箭镞……用咱们自己留的那几个次的,磨一磨,当矛头或者箭镞换。不显眼。”
“这能行?破铜烂铁,百姓能要?”
“总比没有强。”朱元璋很实际,“活不下去的时候,有块铁片也是好的。”
说干就干。我们立刻分工。朱元璋去找胡铁头,用剩下的炭和一点“存货”(又扣出点肉干),请他帮忙用铁渣打几件最简单的农具。我和周德兴,则开始“考察”开荒地点。
营地周边能开垦的土地不多,大部分是贫瘠的坡地或者石头滩。我们转悠了半天,最后在营地东南方约二里地处,发现了一片相对平缓的河滩地。虽然土质沙了些,但靠近一条还没完全封冻的小溪,取水方便。而且背风,日照看起来也还行。
“就这儿了!”我拍板,“地方够大,离水源近,离营地也不远不近,正好。先把地圈出来,等工具来了就开整!”
“圈地?咋圈?拉绳子?”周德兴问。
“挖沟,垒埂。”我指了指河滩边的乱石和枯木,“用石头和木头,先大概围个范围,表明这地有主了。顺便也能挡挡风,保点墒。”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仨加上王二狗、赵铁柱,化身“原始部落先民”,开始在河滩上吭哧吭哧地挖沟、搬石头、垒田埂。地还冻着,挖起来费死劲,但干了几天,身上反倒暖和了,饿肚子的感觉似乎也缓解了点——可能是累麻木了。
朱元璋那边进展也顺利。胡铁头用那些铁渣和边角料,居然真敲打出了三把歪歪扭扭但还能用的锄头,两把更歪的镰刀,还有几个勉强能绑在木棍上当矛头的铁尖。作为回报,朱元璋把私藏的箭镞给了他两个,又许诺等“开荒成功”,请他一顿好的(继续画饼)。
工具有了,我们开荒的劲头更足了。田埂大致垒好,圈出了大约两亩见方的地。接着,就是施肥。
我们把“新房”后面那个堆了整整一个冬天、现在已经没什么臭味、变成黑褐色松软物质的堆肥坑挖开了。好家伙,发酵得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