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冻土硬得能崩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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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干得热火朝天,颇有几分工地搬砖的欢乐气氛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尖酸刻薄,从人群后面传了过来:
    “哟!这么热闹?朱重八,你这是领着婆娘,带着弟兄,在这儿搞大兴土木呢?”
    人群分开,郭天叙带着他那几个标配的亲兵,摇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折扇(大冬天扇扇子,也不怕冻着),慢悠悠踱了过来。他今天换了身绸面棉袍,外罩狐皮坎肩,在这灰头土脸、破衣烂衫的军营里,扎眼得像只掉进鸡窝的花孔雀。
    他先嫌恶地用手帕捂住鼻子,仿佛我们这里有什么毒气,目光扫过地上的土堆、火堆,最后落在我和朱元璋身上,尤其是在我身上那件旧袄停留了片刻,嗤笑一声:“我说马氏,你这新婚第二天,就穿着男人的破衣服,跟着一群臭丘八在这儿玩泥巴?我郭家的脸,真是让你丢尽了!”
    这话一出,刚才还热闹的场面,瞬间冷了下来。周德兴和那几个帮忙的士卒,脸色都沉了下来,停下了手里的活。围观的人群也屏住了呼吸。
    朱元璋往前迈了半步,刚好把我挡在身后半个身位。他没看郭天叙,而是看向地面,声音平静无波:“郭公子,我们修房子。屋子漏风,没法住人。”
    “漏风?”郭天叙夸张地挑了挑眉,“当兵的,风餐露宿是常事!有个窝棚挡雨就不错了,还嫌漏风?怎么,我郭家亏待你了?给你配的房子不够好?”
    这话纯属放屁。我们这“婚房”什么德行,瞎子都看得出来。
    朱元璋还没开口,我忍不住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接话了:“郭公子,话不能这么说。房子漏风,不只是冷的问题。夜里风大,吹久了,人容易得风寒。营里缺医少药,万一病倒了,耽误操练是小事,要是传染开,成了疫病,那才是大麻烦。您说是不是?”
    我又把“疫病”这面大旗扯了出来。果然,郭天叙脸色变了一下,但嘴上还硬:“少在这危言耸听!修房子就修房子,扯什么疫病!”
    “修房子,堵漏风,就是防病的第一步。”我语气诚恳,像个科普工作者,“还有,郭公子您看,我们修房子用的泥,打算和上干草,这样糊的墙结实,还保暖。屋顶我们也想补补,用芦苇加泥,压结实了,下雨下雪也不怕。等房子修好了,暖和了,住着舒服,人也有精神。有精神,才能更好地为郭元帅效力,对吧?”
    我一句一个“为郭元帅效力”,把个人需求上升到集体利益的高度。郭天叙被我这套说辞噎了一下,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他盯着我,眼神不善,又看看旁边沉默如山、但明显护着我的朱元璋,以及周德兴那几个神色不善的士卒。
    他知道,今天这事,硬拦是能拦住,但肯定会惹一身骚。这女人牙尖嘴利,动不动扯“疫病”、“效力”,真闹起来,父亲那边未必会向着他。而且,看这架势,朱重八这厮,似乎有点得人心?
    郭天叙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唰”一下合上折扇,在手心敲了敲,脸上挤出一个假笑:“行啊!既然是为了效力,那你们就修!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营里的材料,一根草、一块木板都不能动!你们要修,就自己想法子!还有,修房子可以,但不能耽误操练!朱重八,明天点卯,你要是迟到,军法处置!”
    说完,他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脏了他的鞋,用手帕捂着鼻子,转身带着亲兵,趾高气扬地走了。
    留下一地鸡毛,和一群面面相觑的士卒。
    “呸!什么玩意儿!”周德兴冲着郭天叙的背影啐了一口。
    朱元璋转过身,对周德兴和那几个帮忙的士卒抱了抱拳:“谢了。”
    “朱大哥客气啥!”周德兴摆摆手,又看向我,眼神里多了点不一样的意味,“嫂子,你这嘴皮子,厉害!能把郭天叙那孙子噎得没话说!”
    “实话实说而已。”我笑了笑,心里也松了口气。看来“疫病”和“效力”这两张牌,在郭天叙这儿还挺好使。
    “行了,别看热闹了!”周德兴冲着还在围观的人群吼了一嗓子,“该干嘛干嘛去!再看,老子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当泡踩!”
    人群一哄而散。
    “继续干活!”周德兴扛起镐头,干劲十足,“泥有了,草和木板一会儿就到!今天非得把这破房子整出个模样来!”
    朱元璋看了我一眼,眼神里似乎有笑意一闪而过。他拿起水壶,又喝了一口水。
    “开工!”我拎起瓦罐,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量。
    虽然出了个小插曲,但我们的“军营危房改造项目”,总算是在郭公子“口头批准(尽管很不情愿)”下,正式动工了!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技术活了——和泥,糊墙,补屋顶!
    工程兵林野,展现真正技术的时候到了!虽然工具简陋,材料稀缺,队友除了一个力工一个莽夫,就是几个临时工。
    但,问题不大!
    只要思想不滑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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