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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土解决了,草料和烂木板也陆续被周德兴“忽悠”来的几个临时工搬到了我们“工地”门口。材料到位,下一步——和泥!
这可是个技术活。泥和不好,糊上墙,今天看着还行,明天太阳一晒或者风一吹,立马开裂掉渣,比豆腐渣工程还豆腐渣。
我蹲在土堆前,像个老中医把脉一样,捏起一小撮湿土,在指尖搓了搓。土质还行,黏性中等,就是里面的草根和小石子有点多。
“周大哥,”我抬头招呼正在对着一堆烂木板发愁的周德兴,“麻烦你个事儿,找俩平整点的石板,或者大点的瓦片,越大越好。”
“要石板干啥?”周德兴不解,但还是麻溜地去附近窝棚墙角,扒拉出两块不知谁家垫灶台的、边缘破损的青石板,吭哧吭哧搬了过来。
“谢了!”我把石板在湿土堆旁边摆好,形成一个小小的“工作台”。“老板,”我又看向正在默默把干草抱过来的朱元璋,“草得铡一下,不用太碎,一寸来长就行,太碎了没筋骨。”
朱元璋点点头,没说话,从腰间抽出他那把“吃饭的家伙”——腰刀。我眼皮一跳,心说大哥你还真舍得啊?结果他只是用刀鞘在地上划了道线,然后把干草捋顺,放在线上,刀不出鞘,用刀鞘压着草,另一只手抓住草杆,“咔嚓咔嚓”几下,徒手就把草拗成了一小段一小段。
我:“……”行,你牛逼。这手劲,这效率,比铡刀还利索。
周德兴看得眼睛发亮,也凑过来:“朱大哥,我来我来!这活儿带劲!”他也学着朱元璋的样子,找了块石头垫着,用手“咔嚓咔嚓”拗草,一边拗一边嘿嘿笑,仿佛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很快,干草段堆了一小堆。我让帮忙的几个士卒把湿土里的草根、大石块尽量拣出来,然后开始指挥“和泥”。
“先别都倒一起,”我拦住想把土和草直接混一起的周德兴,“得分批。一次和太多,泥容易干,和不匀。先倒一部分土在石板上,中间扒个坑。”
我一边说,一边用破水壶当铲子,在石板上堆了个小土堆,中间挖了个窝,像个要种树的坑。
“然后,往坑里慢慢加水,别多,一点一点加。”我拿起晾凉的开水瓦罐,小心地往土坑里倒了一点水。“周大哥,老板,你们用脚,啊不,用木棍,把土往水坑里扒拉,边扒拉边搓,就像……就像揉面!对,揉面!把土和水揉到一起,揉到不干不稀,能成团,但又不粘手为止。”
我努力用最生活化的语言解释着“和泥”的工艺要点。朱元璋和周德兴对视一眼,大概觉得“揉面”这个比喻虽然奇怪但能理解。朱元璋先拿起一根粗木棍,开始扒拉土和水。周德兴看了一会儿,觉得用棍不过瘾,干脆蹲下,伸出他那双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插进了泥里!
“哎!周大哥!手!”我惊呼。
“嗨!没事!手上茧子厚!”周德兴满不在乎,两只大手在泥里一通搅和,动作狂野得像在给泥巴做全身按摩,“这样得劲!揉面是吧?老子在家帮老娘揉过!”
我:“……”行吧,你开心就好。就是这画面有点美,一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蹲在地上,表情严肃(甚至有点凶狠)地……揉泥巴。
朱元璋看了一眼周德兴的“暴力揉泥法”,嘴角似乎又抽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继续用木棍沉稳地搅拌自己面前那堆。他的动作明显比周德兴细腻,力度均匀,很快就把土和水初步混合了。
“差不多了,”我看朱元璋那堆泥已经没了干土疙瘩,拍了拍手,“现在,把铡好的草段,撒进去!别一次撒完,撒一层,揉匀了,再撒一层。让草和泥充分混合,草是‘筋’,能让泥干了以后不容易裂。”
这回周德兴和朱元璋都听懂了。两人开始往泥里加草段。周德兴还是一把一把地撒,然后用手使劲揉搓,仿佛要把草段都“捶”进泥里去。朱元璋则更细致,均匀地撒一层,用木棍搅拌,让草段分散开。
我则像个监工,来回巡视,时不时上手捏捏他们和好的泥。“周大哥,你这堆有点稀了,再加点干土。”“老板,这堆可以了,草也匀,放那边备用。”
很快,两堆“草泥”和好了。黑褐色的泥巴里均匀混合着浅黄的草段,看着就挺像那么回事。周德兴看着自己的“作品”,又看看朱元璋的,挠挠头:“好像朱大哥和的……好看点?”
“好用就行。”我鼓励道,“接下来,糊墙!先糊里面,从墙角开始,避风的地方泥干得慢,好操作。”
我拿起一块相对平整的烂木板(当抹子),舀起一坨朱元璋和的泥,走到我们“婚房”东北角——那里漏风最厉害,墙缝能伸进一根手指。我屏住呼吸,回忆着以前在工地看老师傅抹灰的手势,手腕用力,尽量平稳地将泥巴“啪”一下糊在墙缝上,然后用木板边缘轻轻刮平,把多余的泥刮掉。
动作有点生疏,泥巴糊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