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书院(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可这蛟还有力气爬上山沟,说明它道行不浅,扛住了天雷。
这等孽畜,留着便是祸害。
“追。”
山沟里灌木丛生,荆棘密布,几乎没有路。那蛟的体型巨大,所过之处,灌木被压得东倒西歪,留下一道宽约丈许的痕迹。
血迹断断续续,有时多有时少,师徒二人顺着痕迹往里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有一人多高,里面黑咕隆咚的,看不清深浅。
洞口边缘的石壁上,沾着大片大片的血迹,有的已经干了,有的还是湿的。
地上散落着更多的鳞片,大大小小,铺了一地。
玄尘子摸出火折子晃亮,当先走了进去。
陈无咎紧随其后,锈剑出鞘,星光在剑身上微微流转。
洞不深,走了十几步便到了尽头。
洞底是一片较为宽阔的空地,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碎石和泥沙,还有一大片干涸的血迹。
洞壁上到处都是抓痕,一道一道,深深浅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拼命挣扎过。
可洞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陈无咎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
是一大块蜕下来的皮,青黑色的,有桌面大小,边缘卷曲,上面还沾着血迹和黏液。
皮的内侧光滑如镜,外侧布满细密的鳞纹,在火光下泛着幽光。
“蜕了一层皮。”
玄尘子接过那块皮,仔细端详了片刻,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将皮卷起来,塞进包袱里,“天雷没劈死它,蜕皮也没要它的命。这孽畜道行深得很,给它时间恢复,它还能再走蛟,还能再害人。”
陈无咎站起身,目光在洞壁上扫了一圈,落在一处巨大的裂缝处。
裂缝边缘有新鲜的擦痕,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这里钻了出去。
“它往那边走了。”陈无咎指着裂缝,“那个方向,是杭州。”
玄尘子走到裂缝前,探头往里看了看。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有风从对面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水汽。
“杭州。”他念叨了一遍,心里忽然有些不安。这蛟走蛟失败,毁了桥,淹了村,犯了天忌,却没死。
此时的它戾气极重,又受了伤,需要大量的血肉精气来恢复。
杭州那样的大城,人口稠密,对它来说就是一座巨大的粮仓。
“走。”玄尘子转身朝洞外走去,“先回村里看看。”
村庄里,哭声此起彼伏。
陈无咎和玄尘子回到村里的时候,几个妇人正跪在废墟前哭。
她们的男人从倒塌的房子里扒出一些还能用的东西——几件衣服,半袋米,一口没砸烂的铁锅。
可这些东西,跟她们失去的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
一个老妇人坐在泥地里,怀里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孩子。
那孩子已经昏过去了,脸色苍白,呼吸微弱,腿上被砸开一道口子,血还在往外渗。
陈无咎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查看那孩子的伤势。
腿上的伤口很深,能看见里面的骨头,好在没有伤到大血管,血已经流得慢了。
他从怀里取出那套银针,在火上烤了烤,先封住孩子腿上几处穴位止血,又从包袱里翻出金创药,洒在伤口上,用布条紧紧包扎起来。
老妇人看着他做这一切,眼泪止不住地流,嘴里反复念叨着:“谢谢道长,谢谢道长……”
陈无咎又替她检查了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什么重伤,才站起身。
玄尘子已经在另一边忙开了,替一个断了胳膊的汉子接骨,手法利落,三两下便把错位的骨头复位,用木板夹好固定。
师徒二人在村里忙活了大半天,替受伤的村民包扎、接骨、开药方,又帮着从废墟里扒出一些还能用的东西。
直到天色将晚,才总算把最要紧的事情处理完。
村长是个五十来岁的黑瘦老汉,头上缠着布条,胳膊上吊着绷带,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给师徒二人磕头。
“多谢二位道长救命之恩。”
他声音沙哑,眼眶通红,“这场灾祸来得太突然,我们村二十六户人家,房子塌了二十间,死了七个人,伤了十几个。要不是二位道长,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玄尘子把他扶起来:“老丈不必多礼。可否讲讲昨晚发生的事?”
村长抹了抹眼泪:“昨晚那场暴雨让河水涨得飞快,我们村的人都知道要坏事,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后半夜,忽然听见一声巨响,像是打雷,又像是山崩,然后就……”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有人看见,那洪水里有东西。黑乎乎的,很大,在水里翻腾,把桥撞断了,还上了岸……”
玄尘子和陈无咎对视一眼,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