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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江面，鼍龙在逃。
它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在小青气势爆发后那一瞬，它已经转身扎入江底。
五丈长的身躯在江水中划出一道巨大的水痕，青黑色的鳞甲反射着月光，像一条发光的巨蟒在水下穿行。
水花炸开数丈高，江面上炸开一团团白色的泡沫，整条江都被它搅得翻涌不息。
它修行数百年，见过无数强者，却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威压。
那种感觉，就像蝼蚁抬头看见苍穹压下来，像尘埃面对风暴席卷天地。
不需要出手，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它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逃。必须逃。
哪怕折损百年修为，哪怕燃尽精血，也要逃。
它一路往江底最深处钻去，那里有它多年前留下的一个暗洞，洞口布满了禁制，寻常修士根本找不到。
只要钻进那个洞，封闭洞口，就算是炼神返虚巅峰的强者也未必能把它揪出来。
它拼命下潜，水压越来越大，黑暗越来越浓。
身后的江面已经看不见了，月光被厚重的江水阻隔，只有它自己的鳞甲还在发出微弱的寒光。
它穿过一片暗礁，绕过一道地下的石梁，暗洞就在前方不到百丈的地方。
它几乎要笑出来。
然后，它听见了一个声音。
“你跑什么呀？”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它耳中，像是在耳边轻声细语，又像是在脑海深处直接响起。
清脆悦耳，像山涧溪流，像风铃轻响，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娇憨和漫不经心。
可落在鼍龙耳朵里，那声音比阎王的催命符还可怕。
它的身体猛地一僵，尾巴不自觉地绷直，鳞片倒竖。
它不敢回头，拼命加速，四爪在江水中疯狂划动，将那百丈距离缩短到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洞口近在咫尺。
它一头扎向洞口，却没有撞进去。
它的身体在洞口前猛地停住，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巨大的惯性让它的身体剧烈扭曲，尾巴甩回来抽在自己身上，鳞甲碎裂，鲜血涌出。剧痛让它几乎晕厥，可更让它恐惧的是——它进不去。
洞口就在眼前，不到一尺的距离。
它甚至能看见洞内那些熟悉的石壁和沉积的泥沙。可就是这一尺，它怎么也跨不过去。
一道淡青色的光芒从它身后照来，将整个暗洞周围照得通亮。
那光芒柔和温暖，可落在鼍龙的鳞甲上，却像火烧一样疼。
它终于回头了。
小青站在它身后三尺处，脚不沾水，衣不沾湿，就那么悬浮在江底。
月光照不透的江水，在她身周自动分开，形成一个丈许方圆的真空地带。
她的裙摆轻轻飘动，发丝在水流中微微起伏，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串冰糖葫芦，正津津有味地吃着。
她低头看着鼍龙，目光里满是好奇，像一个孩子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你跑得还挺快的。”她嚼着冰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差点就让你钻进去了。”
鼍龙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缝。
它张开大口，赤红色的光芒在喉咙深处凝聚——那是它最强的攻击，以精血为引，以数百年修为为柴薪，足以将一座山脉夷为平地。
它已经不在乎后果了，哪怕折损五百年道行，哪怕从此修为倒退，它也要把这个恐怖的少女从面前抹去。
赤红色的光柱从它口中喷出！
那光柱粗如水桶，所过之处江水瞬间蒸发，形成一道巨大的真空通道。
江底的石块被掀飞，泥沙被卷起，方圆百丈的江面炸开一个巨大的水坑，月光直直照下来，落在江底。
小青看都不看，抬手一挥，像赶苍蝇一样。
赤红色的光柱在她挥手之间，像一根蜡烛被风吹灭，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连一点余波都没有留下，连她的衣角都没有吹动。
那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在她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鼍龙瞪大了眼睛。
它不敢相信。
它修行数百年，吞噬过无数生灵，斩杀过无数对手，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
它的全力一击，在对方眼里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小青吃完最后一颗冰糖葫芦，把竹签随手一扔，拍了拍手，然后蹲下身，和鼍龙平视。
“你真是鼍龙吗？”她歪着头，目光在那颗独角上停了一瞬，“我还没见过这么弱的鼍龙呢。”
她伸出手，戳了戳鼍龙的鳞片。
那根纤细白皙的手指落在鳞甲上，鼍龙却感觉像是一座大山压了下来。
它的身体猛地一沉，被那股力量压得贴在了江底，动弹不得。
鳞甲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随时会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