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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原始的音节,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从高处坠落,沉闷、厚重、不可阻挡。
“幽陵玄祖,万鬼之宗。血债血偿,诅咒成真。三十万魂,献祭于汝——开!”
无字碑震动了。
碑身上亮起金色的光芒,与灰白色的冤魂之气对抗。
金光炽烈,冤魂之气浓稠,两者在石碑表面激烈交锋,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滚油中滴入了冷水。
金光在减弱。
冤魂之气太浓了,三十万人的怨念、恐惧、不甘、愤怒,汇聚成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一点一点地侵蚀着无字碑。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一个黑袍人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咬着牙,将更多的灵力注入咒语。
石碑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很小,只有头发丝那么细,从碑顶一直延伸到碑底。
可那道裂缝出现的一瞬间,整个山洞都暗了下来。
一种更深层的、来自本源的黑暗从那道裂缝中探出了头,将洞中的光线全部吞噬。
所有的黑袍人同时跪了下去,额头触地,浑身颤抖。
他们感觉到了。
那股气息从裂缝中渗出,冰冷、腐朽、古老,带着数千年的怨毒和诅咒。
它像一只无形的手,从九幽之下伸出来,轻轻按在了这片大地上。
那股气息让五个黑袍人喘不过气来,他们的骨头在咯吱作响,他们的血液在逆流,他们的神魂在颤抖。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蝼蚁站在巨龙的脚下,像是尘埃面对风暴。
正中那个黑袍人抬起头,看着那道裂缝,眼中满是狂热。
“恭迎玄祖!!!”
……
官道上,马蹄声急促。
陈无咎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马上,玄尘子坐在他身后,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李红鸾落后他半个马身,赤红长刀挂在腰间,目光扫视着前方的道路。
身后跟着六个镇魔司的校尉,都是李红鸾从分衙里挑出来的好手。
他们已经赶了半天的路。
陈无咎回头看了玄尘子一眼。
老道士闭着眼,像是在打盹,呼吸平稳,面色如常。
但他的手指却一直掐着一个诀,那是道家静心养神的诀法,不是睡觉用的。
陈无咎转回头,没有说话。
他心里有很多疑问。
那些符文是什么?师父为什么看见它们会失态?
师父明明知道些什么,却没有告诉他。
他不怪师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些秘密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或者时候未到。
他相信师父,相信他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开口。
在此之前,他能做的只有等。
“前方有个镇子。”李红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眼线说那个黑袍人在那一带出现过。”
陈无咎点头,夹紧马腹,加快速度。
夜风吹过官道,卷起路边的落叶。
……
杨安夏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躺在一片云上,软绵绵的,暖洋洋的,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像是泡在温泉里。
没有洪水,没有尸体,只有无边无际的安宁和舒适。
她不想醒来,想就这么一直睡下去。
她的眼皮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
睫毛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
意识从梦境深处缓缓浮起,像一条鱼从水底游向水面,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她听见了风声,听见了远处的鸟鸣,闻到了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她感觉自己躺在什么东西上面,硬邦邦的,不像床,倒像是一块木板。
她哼唧了一声,像一只慵懒的猫,翻了个身。
然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张俊朗的脸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正是张清玄。
他就坐在旁边,离她不到三尺的距离,一只手撑着下巴,姿态闲散,像是看了很久。
四目相对。
杨安夏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唰”地红了。
从脖子一直烧到耳尖,从耳尖烧到脸颊,整张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她龇了龇牙。
张清玄被她这一连串的反应逗笑了,嘴角微微上扬,只是递过来一个水囊。
“喝点水。”
杨安夏接过水囊,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衣襟上。
她用袖子擦了擦,动作慌乱得不像一个修道十二年的道士,倒像一个做了错事被抓住的小姑娘。
张清玄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