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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你回院里了,今年在这边过年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侧身往院里让。
刘光琪眼角的余光扫到警卫员紧随其后,心中更明了自身如今的份量。对于这位三大爷每逢自己回来必守在门前的行径,他不禁觉得有些滑稽。说起来,每次踏进这院子,头一个撞见的准是阎埠贵——单凭这份雷打不动的守候,刘光琪就不得不佩服此人的耐性。真是个人物!
平心而论,阎埠贵若非出身成分上吃了亏,单凭他这察言观色的本事和十年如一日的劲头,当不上个校长都算委屈了。不必怀疑,这年头成分二字重如千钧。阎埠贵那个「小业主」的帽子一扣,便注定他在学校里与领导职位无缘。
不少四合院题材的故事里,总有人觉得阎埠贵的工资不该只有二十七块五,应当更高。这念头其实是错的——从前刘光琪也这么想:工资那么低,他哪儿来的钱买自行车丶添电视机?可等自己亲身来到这时代才明白,阎埠贵的月薪确确实实只有这个数。那时节,工资全按级别划定,清清楚楚,谁也瞒不住。
说到底,阎埠贵的困局终究落在那顶「成分」帽子上。成分不佳,便评不上更高的职称;职称上不去,职位自然升不了;职位不升,又哪来的高工资?许多人却忽略了他「小业主」身份背后的含义:既称「业主」,哪会没有工资之外的进项?
事实正是如此。自一九五六年公私合营后,他便把临街的铺面租给了街道,每月稳收一笔租金——虽只能分得其中部分,数目也已可观。再加上给院子看门关门的补贴,倒腾些花鸟鱼虫赚的零散活钱,阎埠贵实际的收入,恐怕比院里好些四五级的工人还高。关键他当老师本就没什么往上攀爬的心,自然不必像工人老大哥那般为评先进累死累活。院里三位大爷里头,就数他差事最清闲,活儿少,时间多。
否则——他哪来这许多工夫整日在前院当「门神」?无非是他自己日日将「穷」字挂在嘴边,演得以假乱真,叫左邻右舍都信了罢了。当然,即便以刘光琪如今的眼光,也得承认阎埠贵这类人虽算计得精,该办的事却一件不落。称他一句「人才」,倒也不算过分。
这诸般思绪在刘光琪脑中只一掠而过。他并不真在意阎埠贵收入几何,不过偶然生出些许感慨罢了。层次不同,所见天地自然两样。
「三大爷,有些日子没见了!」刘光琪笑容得体,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疏离,「近来确是忙了些。您家里有客?那您先忙着,我带着蒙芸和孩子们进去见见爹妈。」目光朝阎埠贵屋里轻轻一瞥,便收了回来。
阎埠贵被他这么一拦,原本备了满肚子的喜庆话顿时没了出口的机会。这时,警卫员已提好各式年礼,朝院内走去。
前院那厢,于海棠正帮着姐姐于莉择菜。听见门口动静,她佯装端菜往院子当中走,眼风却悄悄往刘光琪身上飘——她想瞧瞧,姐姐口中那位「部委里的大领导」究竟是何模样。谁知这一瞧,视线便再挪不开了。
原来姐姐说的那位领导,生得这般挺拔周正,通身的气度,竟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人物。其实她这次来院子,心里早存了自己的盘算。别看她刚高中毕业,这年头若不上大学,高中**反不如中专吃香,并没有包分配工作的说法。于海棠眼下正闲着,等街道办对高中生优先安排工作。而听了后院老刘家的情况后,她心里那点念头便悄悄活络了起来。
于海棠心里悄然盘算着,打算借着姐姐这条线,也能嫁进这四合院里来。她眼光向来不低,院里寻常人家自是入不了她的眼,唯一瞧得上的,便是后院刘家。四个都是吃公家饭的——这情形,任谁心里都清楚是多么难得。于海棠自诩是个明白人,若非如此,也不会这般往这院子里走动。
这份心思,刘光琪自然并不知晓。即便知道,大约也不会放在心上,不过是些微末枝节,无关紧要。
此刻,刘光琪已走到中院。何雨柱原本正同秦淮茹说着闲话,见他走来,便笑着迎上前:「光齐!可算见着你回来了,好些日子没碰面了。」他边说边拍了拍刘光琪的肩膀,语气熟稔得像老友重逢,「这几天可得找时间好好聚聚!」秦淮茹倚在门边,手里还捏着未做完的鞋底,也含笑点头:「光齐,小芸,回来过年啦?」尽管刘光琪先前没应承她调换厂子的事,可秦淮茹待他的态度依然客气。她是个灵透人,知道什么人该敬着。
「是啊,」刘光琪神色温和,「孩子们也惦记院里的人。」简单一句便化开了那点似有若无的生疏,秦淮茹脸上的笑意也松快了些。
另一边,许大茂近来常往乡下去,难得也在院里。一见刘光琪回来,他便从后院踱了过来:「光齐兄弟回来得正好,晚上咱哥俩喝点儿?」看得出,刘光琪这一回来,四合院里的年节气息仿佛也跟着浓了几分。
热闹因他而起,刘光琪却无意久久停留。与众人寒暄几句丶一一应过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