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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堵得慌。
「大夫说了,东旭是长久吃不饱,身子早就掏空了,力气耗得一滴不剩。」易中海嗓子发紧,话也说得断断续续,「老贾家那光景,光奇你也是知道的……你贾婶子和秦淮茹都没城里户口,领不着定量。棒梗丶小当随娘,也是农村的册子——五张嘴全指着他一个二级工的薪水硬扛。这些年景况差,粮价蹿得高,他们东挪西凑买高价粮,也不过是吊着命罢了……」
他说到这儿便哽住了,抬起结着老茧的手背,狠狠抹了把眼角。若放在从前,他还是轧钢厂里响当当的七级钳工,徒弟出了事,他定要挺直腰杆去厂里讨个公道,为那孤儿寡母争几分抚恤。可如今……他易中海在厂里的脸面,早已不是当年了。那次考八级工落了榜,还被部里来的工程师当众训斥,背了个处分,这污点像烙铁似的烫在他履历上。现在厂里还有谁肯卖他面子?
刘光琪静默地听着,面上没什麽波澜。他自然看得出易中海此刻的哀戚是真心实意的——到底师徒一场。但若说什麽感同身受,那便荒唐了。他并非那些穿进这四合院便立志当圣贤的人,对贾家,乃至对这整座院子,他的态度向来分明:不凑近,不掺和,不深交。
只能说,命数终究难改,贾东旭那份「盒饭」还是按时递到了。倒不是刘光琪心硬如铁,吝于提醒一句,实是这阵子他忙得连轴转,心思全扑在那台关乎国运的七轴联动工具机上,哪有馀暇去盯贾东旭会不会出事?他又不像某些穿越来的闲人,整日只盯着院墙里这一亩三分地,琢磨着如何截胡秦淮茹——那格局未免太小了。再说了,难道要他跑到贾东旭跟前,神神道道地说「兄弟,你今年犯煞,性命难保」?人家信不信尚未可知,他自己倒要先被当成疯子。这等惹腥招臊的事,他自然不会做。
因而,即便他比易中海更清楚贾东旭的死并非单纯的操作失误,而是被经年累月的饥寒与窘迫生生压垮的,那又如何?他未接话,只继续听着,心里却明镜似的:易中海今日拉上他父亲刘海中与阎埠贵找来,绝不只是为了倒倒苦水。
一旁的刘海中见气氛凝滞,赶忙挤出笑来打圆场:「光奇啊,按理说院里头这些琐碎事,真不该来扰你。你在部委担着要职,哪能为这些分心……可你一大爷和贾家实在是没路走了,才拽上我和你三大爷过来……」他嘴里虽这般说着,眼神却总忍不住往部委接待处那气派的大门瞟——方才警卫那声恭敬的「刘处长」,还有这厅堂里考究的陈设,都让他心底那股得意劲儿一阵阵往上冒。他不自觉地抻了抻身上那件藏蓝中山装的衣角,这是去年光奇和蒙芸给他捎的,平日舍不得上身,今日特意穿上,多少存着些在易中海和阎埠贵跟前长脸的心思。
说到底,他本不愿蹚贾家这滩浑水。贾东旭住中院,又是易中海的徒弟,天塌下来也该由这位中院管事大爷兼师父先去扛着。他一个后院管事的,跟着瞎忙活什麽?可院里终究是死了人,身为管事大爷,若完全装聋作哑,传出去街坊四邻会怎麽议论?平日那些小打小闹丶算计心眼也就罢了,如今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全然撇清不管,终究说不过去。
易中海上门那日,言语间虽带着几分道德捆绑的意味,可刘海中静下心琢磨,倒也挑不出什麽大错。说到底,院里闹出这般动静,自家儿子若始终不露面,于情于理总说不过去。于是他来了部委,表面是请儿子搭把手,实则不过是领人来走个趟丶露个脸。至于帮不帮丶如何帮,他心底早有了数——以光奇那副比他更清醒的脑子,哪里需要旁人多操心?
见刘光琪半晌不语,刘海中便顺着话音往下接:「光奇,若实在为难便罢,咱们再琢磨别的路子。部委的工作紧要,别为家里这些琐事分了神。」这话听着体贴,实则是递了把软**。只要儿子顺着说一句「不好办」,他立刻就能借台阶下,回院里也好交代:不是我不尽力,是部委有纪律,孩子也无能为力。既全了管事大爷的颜面,又不必真给儿子添乱,两下便宜。
一旁的阎埠贵却是另一番模样。他趁着刘家父子说话的空隙,早已探长脖颈,眼珠子骨碌碌转着,瞅准了那张油光水滑的红木茶几。指尖发痒,终是没忍住,趁人不备时偷偷伸手抹了一把桌面。那温润坚实的触感叫他心头一跳,忙压低嗓子,几乎用气声唏嘘:「好家夥,这木料……比咱们校长办公室那张黑漆桌子还气派!」
听见刘海中说起「再想别的辙」,他立刻凑过脑袋,笑呵呵地搭腔:「是啊光奇,工作要紧丶工作要紧!咱这趟过来,也就是听听你这位部委干部的意见,没别的意思!」话说得敞亮,心里那本帐却拨得噼啪响——今日这趟部委之行,只要他阎埠贵跟来了,便是赢了。事情成不成不重要,往后在四合院里,他可就多了一桩能挺直腰板说道的资历:「当年贾家那事儿,我还同二大爷一道上部委找过人脉呢!」这话一抛,谁不得高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