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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技术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几乎刻进了他的骨髓。每一次闭眼,都是考核时冰冷的量具与图纸;每一次睁眼,面对的又是后辈们那难以言喻的目光。如今,那微弱的希望之火好不容易重新燃起,却被傻柱那没遮拦的嘴,一嗓子嚷到了正主面前——刘光琪就坐在院里的槐树下。
易中海感到脊背窜上一股凉意,手心渗出冷汗。他怕,怕极了这位如今身居高位的年轻人,再吐出「沉淀」二字。那便真是将他余生所有的盼头,都摁死在泥土里了。这个执念,早已成了他心口一块滚烫的烙铁,若不能戴上八级工的徽章,他死不瞑目。
「咳……我就是瞎寻思,想去碰碰运气。」易中海勉强扯动嘴角,笑容乾涩。他粗糙的双手无意识地搓动着,往日作为院里「一大爷」的稳重荡然无存。他小心翼翼地将目光投向刘光琪,字句仿佛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抠出来:「光奇今儿得空?难得见你在院里歇这么久。」
刘光琪正端着那只印有红星的搪瓷缸,轻轻吹开浮着的茶梗。闻言,他抬眼笑了笑,神色平和:「周末,陪陪家里。」他将杯子搁在身旁的石凳上,语气不疾不徐,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一大爷,听柱子哥那话音,您今年是拿到八级工的推荐资格了?」
嗡的一声,易中海只觉得耳畔轰鸣,心跳骤然停滞。该来的,终究躲不掉。他下意识地连连点头,嘴唇翕动,话语零碎:「是……是啊……沉淀了五年,总算……总算又等到机会了。」他深吸一口气,鼓足近乎卑微的勇气,试探道:「光奇,你现在是一机部的高级工程师了,咱们厂里工人考级定岗,最后……最后不还得听部里专家的意见?你瞧今年这……部里头会不会……派人下来督考?」
话虽未说尽,但那忐忑不安的神情,院子里的人精们谁看不透?这哪里是问「会不会派人」,分明是问刘光琪本人会不会亲自来当这个决定他命运的「判官」。若是再被按下个几年……
刹那间,不仅是一旁的傻柱愣住了,连四周摇着蒲扇丶嗑着瓜子的左邻右舍,也全都屏住了呼吸。整个小院鸦雀无声,所有的视线都重重地落在了那个端着茶缸的年轻人身上。
谁都清楚,易中海这五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七级工的帽子仿佛焊在了头上,退休前冲上八级,是他毕生的执念。那不单是每月多了十几块钱的实惠,更是他在工厂丶在这条胡同里,最后的体面和尊严。当年刘光琪一句话能让他沉寂五年,如今以刘光琪的位置,一个眼神,或许就能决定他这场做了半辈子的梦,究竟能否醒来。
刘光琪看着易中海那几乎僵硬的姿态,心中明镜一般。他缓缓放下茶缸,开口道:「一大爷,五年前建议您沉淀,是觉得当时您的技术细节还有打磨的空间,心态也急了些。」他略作停顿,看着对方骤然绷紧的肩线,话锋轻轻一转,嘴角牵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不过,五年时间不短,足够沉淀很多事了。只要您现在技术扎实,心态稳得住,通过考核自然水到渠成。」
易中海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迸出一丝光亮:「光奇,你这是说……」
「部里近期并没有接到关于下属工厂本年度工人技能等级考核的专项督导通知。」刘光琪语气平和,给出了确切的答案,「所以您大可安心,部里应该不会专门派人下场主考。」
他望着易中海,最后补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一大爷,好好准备吧。别辜负了这五年。」
「哎!好!好!多谢你,光奇!真谢谢你了!」易中海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脸上积聚多年的阴霾骤然散开,被一种近乎狂喜的希冀取代。他这辈子最重的两件事,一是寻个可靠的养老倚仗,二便是这枚代表工匠巅峰的八级徽章。此刻,其中一件,似乎终于透进了光。
得了刘光琪这句承诺,易中海那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安安稳稳落回了实处。旁边的何雨柱咧开嘴乐了:「一大爷,这下可放心了吧?我早说过,光奇不是那种揪着旧事不放的人。」易中海连连点头称是。
刘光琪只是淡淡笑了笑。耳边重新响起院里那些零零碎碎的闲聊声丶锅碗瓢盆的磕碰声,这股子热闹的市井气息,倒让他觉得有几分亲切。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烟火人间里的一员。而如今他的身份早已不同——即便是易中海这样在院里习惯了被人尊称「一大爷」丶张口闭口都是道理的人物,在他面前也得收起所有姿态,陪着小心说话。这种不必言明的分量,是时光与地位悄然赋予的底气。到了今天,一个区区八级钳工,确实已不值得他再多费半点心神。
转眼周末便过。四合院里的那些家长里短,刘光琪并没听进去多少。新的一周,他照常回到工业研究所。
眼下所里各个项目都已步入正轨,不太需要刘光琪时刻盯着把握方向了。将集成晶片应用到各个领域的任务,他早已分派给各组;像周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