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书院(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本王会顾忌天下人口舌,背上弑叔的骂名。」
顿了顿,他语气淡漠,无波无澜:「可本王,不急。」
说罢,他迈步走入庙中,坐于案前。
桌上摊着一幅舆图,大乾疆域尽在其中,河北丶江东丶淮南丶北秦丶南疆,皆被他用朱砂笔圈画,圈痕凌厉,尽显天下格局。
他凝视舆图片刻,提笔落墨,在河北之地,重重画下一个叉。
「传令嬴月,收紧盾阵,一人不放;传令李达,率铁骑自北压境,断其退路;传令陈两仪,自东合围,不给其半分喘息之机。」
他看着舆图上那道墨色叉痕,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
「他死,本王为其收尸!而他,必须死。他不死,这天下,终究不姓北凉。」
言罢,他放下笔,闭目凝神,周身再无半分气息。
……
谷道南侧,嬴月盾阵之前。
苏白落端坐马上,望着眼前密不透风的盾阵。
盾后是长矛,矛后是弓弩,嬴月一身银白战袍,立于阵心,手按剑柄,风姿卓绝,却也冷若冰霜,一动不动,宛如一尊守关战神。
他凝视良久,缓缓开口,声音穿透风声,传入盾阵之中:「嬴月公主。」
嬴月默然,未曾应声。
「你回去告诉苏清南,他想要的东西,我知道下落;他想知道的旧事,我一清二楚。」苏白落抬手,从怀中取出那枚云纹玉佩,高高举过头顶,「他不亲自来见我,我便死在此地,让他一辈子,都查不出他母亲东方栀语的真正死因!」
嬴月眉头微蹙,指尖微微一动。
苏白落仰天冷笑,声音苍凉而凌厉:「他尽可以安坐破庙,冷眼旁观。看着他母亲留给他的最后念想,毁在我的手里!」
「这枚玉佩,藏有宸妃遗留的龙运碎片,藏有大乾龙运失窃的真相,藏有门后势力的秘辛,更有他查了二十三年,都未曾窥见的天机!」
他举着玉佩,目光灼灼,直视盾阵中的嬴月:「我只给他两日时间。他不来,我便捏碎这枚玉佩,让所有真相,永远深埋地下!」
嬴月松开按在剑柄上的手,沉默片刻,转身对身旁亲兵低语数句。
亲兵领命,策马疾驰而去,直奔乾京城外的破庙。
苏白落依旧举着玉佩,端坐马上,一动不动。
秋风自北而来,吹得他战袍猎猎作响,吹乱他鬓边发丝,吹不散他眼底的偏执与悲凉。
他的手臂早已酸胀不堪,却始终未曾放下。
……
破庙之内,亲兵跪地,将苏白落的话,一字不落,转述给苏清南。
苏清南静坐案前,面前摊着舆图,手中握着毛笔,笔尖墨汁早已乾涸,他却始终未曾动过分毫。
亲兵话音落下,庙内一片死寂。
许久,苏清南缓缓放下笔,抬眼,语气平淡,无悲无喜:
「你去告诉他,他手里那枚玉佩,是假的。」
亲兵瞬间愣住,满脸惊愕,以为自己听错。
「真正的云纹玉佩,早在我母亲离世那日,便亲手交予本王。」苏清南站起身,再次走到庙门之前,望着北方苍穹,声音清冷,「她留下遗言告知本王,此玉在,真相在,龙运在;此玉失,一切皆毁。」
他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亲兵:「去传命给嬴月,让她转告苏白落。他守了二十三年的宝贝,是假的;他引以为依仗的把柄,是假的。他偷了一辈子,到头来,连我母亲留下的真东西,都未曾见过一眼,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亲兵躬身领命,不敢多言,转身疾驰而去。
苏清南站在庙门之前,任由秋风拂面,衣袂翻飞。
他站了很久,久到天边乌云更沉,久到周遭寒意彻骨,才缓缓转身,重回案前,闭目静坐。
……
谷道南侧,一日一夜已过。
苏白落始终高举着那枚云纹玉佩,手臂僵硬酸痛,鲜血顺着甲胄缓缓滴落,他却依旧岿然不动,死死等着苏清南的答覆。
直至嬴月的亲兵策马赶回,附在她耳边低语完毕。
嬴月听完,看向苏白落的眼神,带着几分复杂,几分怜悯,几分唏嘘。
她策马上前,数步之遥,与苏白落隔阵相望,轻声开口:
「王爷命我告知晟王,你手中这枚玉佩,是假的。」
一语落下,苏白落高举玉佩的手臂,瞬间僵在半空。
「真玉,早已在北凉王手中。宸妃薨逝那日,便将真玉托付于亲子。你手中这枚,不过是当年掩人耳目的仿品。」
苏白落浑身一颤,瞳孔骤缩,低头死死盯着手中的玉佩。
温润的玉质,繁复的云纹,一切都和二十三年前一模一样,可此刻看去,却处处透着虚假。
他催动体内真气,试图唤醒玉佩中的龙运碎片,可玉佩死寂一片,毫无波澜,没有半分龙气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