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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止虚空,万灵静穆。
苏清南立在两界夹缝中央,白衣落落,气度沉渊。
周遭山河复宁,浊气尽消,绵延千年的南疆祸乱彻底归于尘土,可他眼底深处,却无半分功成圆满的松弛,只剩一片洞彻万古的清明与冷沉。
他看得比所有人都远。
南疆平定,是人间之幸,却也是诸天棋局崩裂的开端。
万古以来,诸天高高在上,视凡尘为棋盘,视众生为棋子,随手布劫,随意定命。
浊潮外泄丶巫道叛变丶幽冥入世丶部族战乱。
世人所见的千年浩劫,是南疆的苦难。
可在诸天执棋者眼中,不过是一次试探人间底线丶收割人间气运丶磨损人间道基的寻常落子。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覆灭南疆。
他们要的,是磨碎人间守护道,断绝苍生逆天心,让这片凡尘大地,永世匍匐天道之下,永世任人摆布,永世无可抗丶无可逆丶无可破。
千年前,巫炀以身殉道,本该成万古功德。
却被诸天默许史书篡改丶岁月尘封,落得个魔主蚀世丶遗臭千年的下场。
三千年,玄龙以身镇渊,本该受万古供奉。
却被诸天搁置宿命,独自背负愧疚枷锁,耗尽龙运,油尽灯枯,默默落幕。
人间守护者,不得善终。
人间殉道者,不得留名。
这便是诸天的规矩。
顺天者,可留一线生机。
逆天者,必遭万世湮灭。
可今日,苏清南打破了这个规矩。
他不靠诸天赐道,不靠天道恩泽,不借天外权柄。
以人间山河为基,以苍生本心为道,于凡尘囚笼之中,硬生生踏出一尊逆道无量。
这一步,看似是个人破境,实则是人间万古第一次挣脱诸天枷锁。
从今往后,凡尘不再是无圣之地,人间不再是任人拿捏的蝼蚁棋局。
人间有无量,人间有逆道,人间有敢撼诸天丶敢改天命丶敢平反万古冤屈的守护者。
这一瞬,九天之上,无人可见的诸天云海深处,骤然风起雷涌。
那是超脱凡世的至高领域,是万古执棋者盘踞之地,是天道规则的源头所在。
亘古不变的静谧被彻底撕碎,层层叠叠的云阙剧烈震颤,无数悬浮于诸天之上的道印丶规纹丶天命符籙,尽数剧烈摇晃丶明暗不定。
诸天万域,齐齐有感。
「凡尘……诞生无量?」
一道古老丶苍茫丶沉寂了万古的低语,自诸天最深处缓缓传开,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带着天道规则被冒犯的冰冷震怒。
「诸天设律,凡俗无道,下界无圣。」
「此子,逆道偷天,坏万古定规!」
「千年布局南疆,耗浊源丶造恩怨丶灭守护,本欲彻底断绝人间逆道火种……」
「竟被一介凡尘修士,逆势翻盘,承龙运丶渡心魔丶平劫乱丶证无量!」
数道淡漠冰冷的神念,穿透层层天道壁垒,跨越万古虚空,遥遥俯瞰下方凡尘大地。
目光精准锁定南疆龙渊,锁定那道立于虚空丶白衣无双的身影。
那些目光淡漠无情,高高在上,如同世人俯视蝼蚁。
可这一次,那些俯瞰万古的诸天目光之中,第一次生出了忌惮。
不是忌惮此刻的苏清南修为有多强。
而是忌惮——人间之心,尚可逆天!
忌惮这片被他们摆布万古的凡尘,重新长出了不屈的骨血。
云海边缘,两道屹立万古的身影静静伫立。
白衣执棋人袖袍轻垂,万古不变的温和眉眼,第一次微微蹙起,手中沉浮万千人间命格的玉棋,轻轻一颤,落子迟迟未定。
「棋局……乱了。」
他轻声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身旁黑衣女子黑发垂落,遮住半张清冷容颜,漆黑的眼眸俯瞰凡尘,望着南疆那道冲破万古桎梏的白衣身影,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乱了,才有意思。」
「万古棋盘太僵,诸天规矩太死。」
「总算出了一个,不肯认命的人。」
诸天暗流汹涌,杀机暗藏,棋局重启,风雨欲来。
而凡尘南疆,无人知晓天外惊变。
唯有立于虚空中央的苏清南,神魂通透,道心无量,冥冥之中捕捉到了那数道跨越万古的俯瞰目光。
冰冷丶淡漠丶威严丶高高在上。
还有一丝蛰伏已久丶蓄势待发的森然杀意。
他坦然迎上那无形的诸天注视,眼底无半分惧色,只有一片通透的冷然。
看见了。
终于看见他了。
千年蛰伏,万年布局,诸天以为人间依旧是任人宰割的死水一潭。
那今日,他便搅动这潭死水,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