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只闻北凉铁蹄声,不见蛮族狼神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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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孝武帝登基之时。」
    「孝武帝继位不过三年,大乾龙运便离奇失踪。而刚好北境十四州丢失……被北蛮占据!」
    苏清南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忽然想到了什麽。
    此刻,外面的雪沫子还在飘。
    突然——
    烛火熄了。
    那点残红挣扎着扭了扭,化作一缕极细的青烟,还没来得及在梁木间寻个倚靠,便被窗隙里钻进的寒气掐散了形骸。
    暖阁里暗了一瞬,旋即又被窗外雪地漫进来的丶清冷冷的白光照着,影影绰绰,像一口沉在井底的旧梦。
    陈玄的声音,便在这半明半昧的光景里响起,不高,却沉甸甸的,像是从四百年光阴的河床底下,费力捞上来的顽石。
    「王爷的眼界,既然已高到了天外去,看得穿这笼中鸟丶井底蛙的局……那老夫这点见不得光的家底,再捂着,也就没意思了。」
    他缓缓直起那副总带着三分佝偻的身架。
    这一直,不是少年人的挺拔,而是老树经霜后,褪尽了浮华枝叶,只剩主干虬结丶根须深扎的那种直。
    弯还是弯的,可弯里透出的,是岁月风刀雨剑也削不去的韧。
    他摊开手。
    掌心朝上,纹路深如沟壑,纵横交错,像是把四百年的山川走势丶人心鬼蜮,都刻了进去。
    「这双手,不乾净。」
    「沾过敌酋的血,沾过故人的泪,沾过龙椅上那位的唾沫星子……也沾过几缕,自以为能改天换命……所谓国运龙气。」
    他声音平缓,无波无澜,却字字如钝刀子割肉,听着让人心里头硌得慌。
    「如今王爷划了条新道,指了片真天。老夫这点未凉透的血,这点不甘心烂在土里的念想……便再拿出来,赌一回。」
    他枯瘦的手指,虚虚点向墙上的北境地舆图。
    图卷无风自动,簌簌轻响。
    指落之处,图上便晕开一圈淡金色的涟漪,并非墨迹,倒像是从图卷深处自行渗出的一抹灵光。
    涟漪之中,城池虚影丶驻军旗号丶乃至几张模糊却气质迥异的人脸,皆如水中倒月,恍惚浮现。
    这不是武学内力,已近于「心映万物,念动形显」的神通手段了。
    嬴月屏息,白璃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色,连蹲在炭盆边仿佛万事不关心的贺知凉,也略微掀了掀眼皮。
    陈玄恍若未觉,只将那四百年来冷眼旁观丶暗中经营积攒下的本钱,一桩桩,一件件,摊开来,晾在这雪夜清光下。
    语速不快,却条理分明,将北境剩馀八州的山河形胜丶人心向背丶兵甲虚实,乃至那些埋藏极深的暗桩丶旧情丶把柄,都如庖丁解牛般,细细剖析。
    「……寒州守将胡录山,呼延灼妻弟,有匹夫之勇,少谋断之智,贪金帛,溺美色。此人心窍有隙,可用财色蚀之,或使其麾下生变,不攻自溃。」
    「……新州多山民,性悍如铁,诺重如山。昔年老夫游历至此,曾于瘴疠中救其部族首领一命,留一石符为信。持符往见,或可省却刀兵无数。」
    「……玥州水泽密布,守将……」
    他嗓音渐哑,气息微促,脸上那点活人气色也淡了下去,唯有一双老眼,亮得灼人,像两簇烧了四百年的鬼火,终于寻着了可焚之物。
    待最后一个字落下,暖阁内静得能听见雪片扑在窗纸上的簌簌声。
    那地舆图上,八州之地,已布满了淡金色的光点与丝线,交织缠绕,勾勒出一张庞大丶精密丶却又隐现杀机的无形之网。
    这是四百年光阴才能织就的网。
    陈玄收指,负手,胸膛微微起伏,目光却如钉,牢牢楔在苏清南脸上:
    「王爷,这份投名状,分量可还够?」
    苏清南背对着图,身影在雪光映照下,如一柄收入了最朴拙鞘中的古剑,不露锋芒,却让人移不开眼。
    他静立片刻,方才缓缓转身,目光扫过那幅光华流转的图卷,脸上无喜无悲。
    「图是死的。」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像深潭投石,字字沉底。
    「山河走势,人心鬼蜮,今日是这般脉络,明日或许就换了天地。你点出了关窍,描摹了筋骨,这很好,省了我本王年功夫。」
    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寒水,落在陈玄那看似平静丶实则内里早已波澜滔天的眼眸深处。
    「但我要的,不是一张『了然于胸』的图。」
    「本王要你,陈玄,亲自去做那开山的斧,破城的槌。」
    「用你这四百年的眼力,去辨忠奸;用你点出的这些脉络,去定虚实;用你还未彻底冷透的血……去替本王,将这八州之地,一寸一寸,碾平了,踏实了。」
    「不是劝降纳叛,是犁庭扫穴。本王要的,是日后这北境十四州,只闻北凉铁蹄声,不见蛮族狼神旗。」
    「你,可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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