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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分心。孤便放下剑,再没碰过。」
他伸手,拈起那颗黑子。
握在掌心。
「孤放下剑那年,嬴月十岁,刚入金刚境。」
「孤放下剑那年,苏清南……三岁。」
他笑了。
笑声很轻,带着说不清的滋味。
「三岁小儿,在乾京皇宫里,被他的皇帝父皇扔在冷宫,三餐不继,寒冬无炭。孤那时听说,还叹一声可怜。」
他将黑子放回棋盘。
落子的手很稳。
「二十年后,他在应州称王,孤在千里之外,带着大秦供奉丶千鹤卫,躲在山坡上看他杀人。」
「他杀的是半步天人,他撕的是天穹。」
「孤看的是戏,喝的是冷茶。」
他转头,看向澹台无泪。
「师叔。」
「在。」
「你说,孤苦寻天人,是为了什麽?」
澹台无泪沉默。
嬴烈不需要他回答。
他转回头,继续看着棋盘。
「孤以为,天人是在云端的仙人,是孤这辈子都够不着的神像。孤和那人做交易,许他大秦龙运,许他半壁江山,换他给孤一双能修武的手。」
他顿了顿。
「孤以为这交易值。因为天人太远,远得像神话。孤这辈子见不到天人,摸不到天门,能用这些身外之物换一双能握剑的手,孤赚了。」
「可现在……」
他声音低下去。
「天人就在谷里。」
「二十三岁的天人……」
「他不需要和任何人做交易,他自己就是交易本身。」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白皙修长丶从未握过剑的手指。
「孤这一生,究竟在争什麽?」
澹台无泪看着他。
这位大秦太子,四十有二,居东宫三十年,朝堂上城府深沉,算无遗策。
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
「殿下。」澹台无泪开口。
嬴烈抬眸。
「那人虽强,未必不可胜。」
嬴烈苦笑。
「师叔不必安慰孤。那道裂痕,你看得比孤清楚。」
澹台无泪摇头。
「我不是安慰殿下。我只是陈述事实。」
他顿了顿。
「苏清南确实已入天人。但他今日展露的手段,非此界应有。强行动用,必有代价。」
嬴烈眼神微动。
「代价?」
「天人三境,蜕凡丶长生丶无量。」澹台无泪道,「蜕去凡胎,踏上长生桥,所见是此界法则,所用也是此界法则。但方才那道裂痕……」
他沉吟。
「那不是蜕凡天人能撕开的。」
嬴烈瞳孔收缩。
「你是说……」
「他或许已入长生境。甚至更高。」
澹台无泪声音很轻。
「但正因如此,他更不能在此界久留。这片天地的法则承受不住真正的长生天人。他每次动用超出蜕凡的力量,都是在与天地对抗。」
「他在压境界?」
「是。他一直在压。」
嬴烈盯着澹台无泪。
「那方才……」
「方才秦岳逼他出了手。」澹台无泪道,「那道裂痕,是压制被冲破的馀波。他真正的实力,或许比你我猜的更可怕。」
嬴烈沉默了。
许久。
嬴烈闭上眼睛。
脑中嗡嗡作响。
他想起自己之前那句「平平无奇」。
想起自己与那神秘人的交易,想借天人之力修复武脉,一统天下。
原来天人就在眼前。
还是他的敌人。
「哈……哈哈……」
他笑了,笑得很苦。
澹台无泪沉默。
他理解嬴烈的感受。
自己苦修百年,止步陆地神仙,以为天人只是传说。
结果,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随手就撕开了天穹。
这种打击,足以让任何武者道心崩碎。
「师叔。」嬴烈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我……是不是很可笑?」
澹台无泪没回答。
嬴烈也不需要回答。
他转身,走下观雪亭。
脚步踉跄,像喝醉了酒。
澹台无泪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风雪中。
亭中,只剩那局残棋。
天元那颗黑子,孤零零立着。
周围白子围杀,但它就是不倒。
像极了那个玄色身影。
风雪渐大。
很快,棋盘被雪覆盖。
白茫茫一片。
真乾净。
……
峡谷口。
秦岳还跪在碎石堆里。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