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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以沫约苏棠吃火锅的时候,苏棠正在店里跟最后剩下的奶油奶酪作斗争。那批奶油奶酪从冰箱里拿出来温度太低,怎么搅都搅不顺滑,她正举着刮刀一下一下地碾压那块顽固的奶制品,手机在旁边亮了。
“苏棠,明天中午有空吗?请你吃火锅!”
苏棠看了一眼消息,嘴角弯了弯。傅以沫这个人就是这样,说话永远带着感叹号,好像她的人生永远处在“特别高兴”的状态。苏棠擦了擦手回复:“有空的,去哪?”
“老城区那家‘渝味’,你肯定知道,就是排队排到马路上的那家!我订了包厢,不用排队,十二点!”
苏棠回了一个“好”,放下手机继续跟奶油奶酪搏斗。她一边搅一边想,傅以沫为什么要请她吃火锅呢?大概是想问她哥的事。傅以沫不是一个会无缘无故请人吃饭的人——至少不会无缘无故请她吃饭。第一次吃重庆小面是聊傅言之的偏食症,第二次喝下午茶是送烘焙工具顺带聊傅言之的睡眠情况。这一次约火锅,大概也是要聊傅言之。
苏棠开始紧张了。不是因为怕跟傅以沫聊天,是怕她问那些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
第二天中午,苏棠到“渝味”的时候傅以沫已经在了。包厢不大,一张方桌中间嵌着一口九宫格铜锅,红油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辣椒和花椒在油面上沉沉浮浮,整个包厢里弥漫着一种呛得人想打喷嚏又忍不住想闻的香气。傅以沫坐在桌边正对着菜单纠结,看到苏棠进来,眼睛一亮:“苏棠!快来!我纠结了半天不知道点什么,锅底我已经要了特辣——你能吃特辣吧?”
“能。”苏棠在她对面坐下来。
傅以沫刷刷刷地在菜单上勾了一长串,把单子递给服务员:“先这些,不够再加。”然后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苏棠。
苏棠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傅以沫的笑容更深了,“我就是想看看你。几天没见,你好像变了。”
“哪里变了?”
傅以沫歪着头打量了一番:“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一样了,气色好了,眼睛亮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恋爱了。”
苏棠正在喝水,听到这话差点没呛着,赶紧放下水杯:“你别瞎说,我跟谁恋爱?”
傅以沫笑而不语,那表情里写着“你跟我哥那点事我还能不知道”。
锅底端上来了,菜也陆陆续续地上来了。毛肚、鸭肠、黄喉、嫩牛肉、虾滑、午餐肉、莴笋、金针菇、豆皮,摆了满满一桌。苏棠看着那些红彤彤的食材,肚子开始咕噜叫了。
“来来来,开吃开吃!”傅以沫夹了一片毛肚放进锅里七上八下地涮了几下,在油碟里一滚,送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嗯,好吃!这家的毛肚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苏棠也夹了一片毛肚学着傅以沫的样子涮了涮。辣味一下子冲上脑门,从舌尖一路烧到喉咙,呛得她咳了两声,但那种辣不是让人难受的辣,是一种畅快的、通透的、整个人都被点燃了的辣。她赶紧又吃了一口,觉得整个人都暖和了。
两个人吃了十几分钟,辣得满头大汗,一边吃一边聊。苏棠讲了店里最近的新品研发,傅以沫讲了她最近去探的几家店,气氛像老朋友聚会一样放松。
然后傅以沫放下了筷子。
苏棠还夹着一块鸭肠在锅里涮,余光扫到傅以沫的表情变了。刚才那些嘻嘻哈哈的笑意从她脸上褪去了大半,换上了一层苏棠没见过的东西——不是严肃,是一种“我要说正事了”的认真。
“苏棠。”傅以沫叫她。
苏棠把鸭肠从锅里捞出来放在碗里,也放下了筷子:“嗯?”
“你觉得我哥怎么样?”
苏棠的手在桌下攥了攥裤腿。果然来了。从傅以沫约她吃火锅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个问题,但当这个问题真的从傅以沫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有一瞬间的慌乱,像考试的时候拿到卷子发现第一题就是自己没复习的那道。
“挺……挺好的。”苏棠听到自己说。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小,小到像怕被谁听到似的。
傅以沫看着她,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挺好的?就这三个字?”
苏棠的耳朵开始发热了。她知道“挺好的”这三个字实在太笼统了,用三个字评价一个人,等于什么都没说。但怎么说呢?把心里那些话倒出来——“你哥很好,他吃饭的样子很好看,他笑起来的样子更好看,他说‘好’的时候声音很低但我很喜欢听,他把不爱吃的青菜夹给我说‘你帮我吃’的时候表情特别自然”——这些话打死她也说不出口。
“就是挺好的,人挺好的,对我也挺好的。”苏棠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但她知道自己耳朵红了。
傅以沫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一个角度:“那你觉得他长得好不好看?”
苏棠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