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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很长，陈玄走了很久。台阶一级一级地向上延伸，像是永远没有尽头。两旁的松柏越来越密，树冠遮天蔽日，将阳光完全挡住。空气中弥漫的檀香味越来越浓，让人昏昏欲睡。陈玄咬了一下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在圣人的道场中睡着。睡着可能就永远醒不来了。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山道到了尽头。
陈玄站在一座巨大的宫殿前。宫殿通体漆黑，不是那种阴森的黑，而是深邃的、像是能吸收一切光芒的黑。殿门敞开着，里面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影。殿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字——“道德天”。字迹苍劲有力，笔画间隐隐有光芒流转，像是活的。
陈玄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大殿。
大殿很大，大到说话都有回声。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灵珠，像星星一样闪烁着光芒。地面铺着整块的玉石，光可鉴人。大殿的尽头，一个老者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似乎在入定。老者穿着灰色的道袍，头发雪白，面容清瘦，手持一柄拂尘，拂尘的丝线根根分明，像是用天蚕丝制成的。
太上老君。
陈玄走到老者面前，抱拳行礼:“晚辈陈玄，拜见太上圣人。”
太上老君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很普通，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但当那双眼睛看向陈玄的时候，陈玄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看透了。他的过去、现在、未来，他所知道的一切、不知道的一切，全部暴露在了这双眼睛下。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太上老君收回了目光，闭上的眼睛。
“盘古传人。”老君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来道德天何事？”
陈玄从怀中拿出那块铜钥匙，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晚辈来取盘古之心核心的最后一块碎片。”
太上老君睁开眼睛，看了看那把钥匙，又看了看陈玄。
“碎片在道德天，但不在老夫这里。”老君说，“在兜率宫。老夫的炼丹房里。”
陈玄的心中一沉。兜率宫，太上老君的炼丹房，圣人的私密之地。他能进道德天已经是万幸，怎么可能进得了兜率宫？
“请圣人成全。”他跪了下来。不是因为他想跪，而是因为他知道，在圣人面前，他没有站着说话的资格。
太上老君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倒是能屈能伸。”老君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老夫见过很多人，有的在老夫面前卑躬屈膝，有的在老夫面前趾高气昂。像你这样该跪就跪、该站就站的，不多。”
陈玄没有说话。他知道，在圣人面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碎片可以给你。”太上老君说，“但你要答应老夫一件事。”
“什么事？”
“封神量劫中，帮老夫保一个人的命。”
陈玄的瞳孔微微一缩。太上老君让他保一个人的命？圣人保不住的人，他一个金丹初期的小修士怎么保？
“谁？”他问。
“姜子牙。”
陈玄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姜子牙，封神量劫的关键人物，封神榜的执行者。在天道剧本中，姜子牙被封神后享尽人间富贵，最后老死在凡间。太上老君为什么要保他？他的命难道不是已经注定好了吗？
“圣人，”陈玄的声音有些发干，“姜子牙的命，不是已经注定好了吗？”
太上老君看着他，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天道剧本，你也看到了？”
陈玄的心猛地一沉。太上老君知道天道剧本。圣人果然什么都知道。
“看到了。”他没有否认，因为否认也没有用。
太上老君点了点头:“既然你看到了，那你就应该知道，姜子牙的命，不是天道注定的，而是有人改的。”
“谁？”
太上老君没有回答。他从蒲团上站起来，走到陈玄面前，将手中的拂尘搭在陈玄的肩膀上。
“天机不可泄露。”老君说，“你只需要知道，姜子牙不该死。他应该活着，活到封神之后，活到西游之后，活到他该活到的年纪。有人想让他提前死，老夫要你阻止那个人。”
陈玄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他没有拒绝的资格。
“好。”他说，“我答应你。”
太上老君点了点头，收回拂尘。
“碎片在兜率宫，老夫带你去拿。”
陈玄跟着太上老君走出了道德天的大殿，向兜率宫走去。兜率宫在道德天的最高处，是一座不大的宫殿，通体金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耀眼的光芒。宫殿的门口有一只青牛趴在地上，闭着眼睛，似乎在睡觉。青牛的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陈玄知道，这头牛至少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存在。
太上老君推开了兜率宫的门。
宫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里面的空间足有外面的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