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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内兜掏出一个摺叠好的小本子,撕下早就写好的一页纸递了过去:「我都写好了……那个卖药的人叫老周,电话和地址都在这儿,还有其他我知道的,都写了。」
邢天海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塞进上衣口袋。
苏深试探着问:「警官,那我交待了这个……是不是就没事了?不会抓我了吧?」
邢天海板着脸吓唬道:「暂时没事,要是让我们查出来你跟这黑诊所还有别的牵扯,或者你在里面拿回扣,一定要你好看。」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苏深吓得直缩脖子,连连摆手。
「行了,还有个事问你。」
邢天海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你过来坐。」
苏深乖乖地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对面。
「我们去问了法主公神庙的神公。」
邢天海盯着苏深的眼睛:「神公说,刘磊死前去找他询问的时候,提到那个自缚赎罪的仪式,他是从自己徒弟那里听来的……」
邢天海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是你吗?」
苏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声音像蚊子一样:「是……是我。」
随即他猛地抬头,急切地解释道:「但我不是故意说给他听的!我更没让他去死啊!」
邢天海眯起眼:「你细说。」
「那天……那天我们几个实习生加班到很晚。」
苏深咽了口唾沫,回忆道:「组里有几个新来的女生胆子小,说怕黑,我们几个男生闲着无聊,就吹牛,讲鬼故事吓唬她们。」
「然后我就说……如果不小心被冤魂缠上了,民间有这麽一种自缚的法子可以骗过鬼差,我正说着起劲呢,师父他突然就来了。」
「他当时脸色很差,站在后面听了一会儿,就问我具体的细节。我……我不敢不回啊,就大概说了一下,这事儿,当时在场的人都能作证的!」
邢天海审视了他几秒,似乎在判断真假。
「你怎麽会知道这事?这种偏门的仪式,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有人懂。」
「我是本地人啊。」
苏深苦着脸:「我们老家那一代很多人信法主公的,我小时候也跟着爸妈去庙里烧过很多香,看过神公做法事,也看过一些这方面的书……耳濡目染嘛。」
「耳濡目染……」
邢天海似笑非笑地重复了一遍。
接着,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照片,啪地一声甩在苏深面前的桌子上。
「那这事儿,你知道吗?」
苏深低下头。
照片上的画面,对他来说简直是刻入骨髓的记忆。
那是几年前的一处老旧民房现场。
一个穿着黑布衫的老妇人,以一种和刘磊完全相同的方式死去。
她双手被绳索反绑,额头上贴着黄符,嘴里含着四根燃尽的香脚,跪在法主公神像前,早已停止了呼吸。
那是他的师父,桂姨。
三香拜神,四香拜鬼,师父是在用这种最惨烈的方式,向当年那些冤死的人赎罪。
苏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但他的脸上只露出了一种……恰到好处的惊讶。
他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我知道……她是桂姨,以前住我们那一片有名的神婆,几年前,听说是在家里自杀了。」
「你和她熟吗?」邢天海紧盯着他的微表情。
苏深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坦然:「要说认识,那是肯定认识的。小时候我爸妈带我去她家吃过饭,她也给我们家请过符丶做过法事,后来我也在街上见过她几次,算是邻居吧。」
「但……也就这样了,她脾气挺怪的,不太跟人来往。」
这就是最好的谎言,九分真,一分假。
如果他说不认识,警方一查户籍和走访就能戳穿;但他承认认识,却将那种如母如子的深厚关系,淡化成了普通的邻里相识。
邢天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没看出什麽破绽。
他点点头,把照片收了起来:「行,就这些,暂时没事了。」
「谢谢警官,谢谢警官!」
苏深如释重负,连忙站起来朝他鞠躬。
就在苏深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正在收照片的邢天海突然指了指苏深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你刚才怎麽拿这麽个大包?出去跑客户带这麽多东西啊?」
苏深的脚步一顿。
那一瞬间,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那个破包的拉链并没有完全拉严实,只要邢天海再多看一眼,或者让他打开看看,里面那几十万现金就会暴露无遗。
一个欠着网贷的穷实习生,包里背着几十万现金,这意味着什麽?
苏深没有任何迟疑。
他立刻蹲下身,脸上露出那种淳朴憨厚的笑容,一把拉开旅行包的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