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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前。
那座山，曾经封印着天照日冠的污染体，曾经是八咫乌栖息的地方，曾经困住了无距和小野寺。
现在，它矗立在白蝶面前，像一堵沉默的墙。
那些樱国半神已经逃进了山体内部，从那个八咫乌消失的空间裂隙钻了进去。白蝶停在山前，抬起头，看着那面石壁。
他的脑海里，那个声音又在笑了。“杀……杀了他们……都杀了……一个不留……”
白蝶的右手抬了起来。
五指张开，掌心对着那面山壁。灵力在他掌心凝聚，不是一团，是压缩到极致的、密度大到连光线都在弯曲的风刃。
他蓄力了很久，久到周围的空气都被抽空，久到他的手臂上的皮肤开始龟裂，久到他的血从裂缝中渗出来，被风刃卷进去，化作血红色的雾气。
风刃脱手而出。
不是大，是快。
快到肉眼看不到，快到半神的神识也无法捕捉。
它撕裂了空气，撕裂了空间，撕裂了挡在它面前的一切。
地面被切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宽度超过百米，从白蝶脚下一直延伸到山壁。
山的那一边，无数山峰被这道风刃的余波斩碎。
不是拦腰斩断，是粉碎。
那些存在了千百万年的山峰，在这道风刃面前，像豆腐一样碎裂、崩塌、化为齑粉。
石壁也碎了。那道空间裂隙被风刃撕开，像伤口被重新切开。封印碎了，门开了。
无距从裂隙中走出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白蝶。
不是正常的白蝶，是站在废墟上、浑身浴血、背后长着畸形蝶翼的白蝶。
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浑浊的，没有焦距的，像两口快要干枯的井。
他的头发被血粘成一缕一缕的，脸上全是血痂和灰尘，衣服已经看不出颜色了，被烧得只剩下布条。
他的身后，一只巨大的血色蝴蝶悬在半空中，翅膀上的纹路还在流动，像无数条正在流淌的血河。
蝴蝶的周围，苍白色的迷蝶在飞舞，天火在坠落，风刃在旋转。
无距的身后，小野寺和其他几个樱国半神也走了出来。
他们的脸色煞白，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们看到的景象。
京都，那座千年古都，变成了一片废墟。
不是被地震毁掉的，不是被洪水淹没的，是被一个人烧成这样的。
天火还在燃烧，烟雾弥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远处的山峰断的断、碎的碎，像被一只巨手拍烂的积木。
无距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他的手垂在身侧，风衣的下摆还在飘动。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他看到了。
白蝶。
他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像是要把整个世界撕碎的东西。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白蝶。
看着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被他借调到观察协会、被他当成接班人来培养的年轻人，看着他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白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