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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喘息了片刻，枪尖和剑阵各自震开，又同时冲了上去。
这一次张狂没再留手，四柄剑在他的操控下轮转得越来越快，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四季的意象在他周身交替浮现，每一次交替都伴随着剑势的变化。
厉锋的枪也越来越沉，破军枪的暗光在他手中不断凝聚，每一枪都比上一枪更重。
两个人的眼底都透出了一丝决意，像是准备在这最后一次交锋里分出个结果。
就在这时。
一柄铁锏从天而降，没有破风声，没有灵力波动，像一块被随手扔下来的废铁，砸在两人中间的空地上，迸起一圈灰白色的气浪。
铁锏通体漆黑，没有纹饰，没有光泽，就是一根普通的铁棍，但它落地的瞬间，地面以它为中心裂开了一圈细密的裂纹。
一道淡灰色的领域从铁锏上扩散开，无声无息，像一滴墨落入清水，在空气中迅速蔓延。
张狂的四季符剑正好撞上那道领域，四柄剑同时一顿，剑身上的光芒像被风吹灭的蜡烛，一柄接一柄地暗淡下去。
春剑最先碎裂，夏剑紧跟着消散，秋剑和冬剑勉强多撑了一瞬，也化作光点崩散。
张狂整个人被那道领域推得后退了十几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脚印。
他稳住身形后依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柄铁锏，目光凝滞了片刻，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厉锋的枪尖在触碰领域边缘的瞬间，像是插进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枪身上那些流转的暗光开始不规则地跳动，像一条被掐住脖颈的蛇在扭动。一阵细密的裂纹从枪尖向枪身蔓延，掌中随时要崩裂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他松开枪柄，身体向后弹射出去，一直退到领域覆盖的边缘，才重新站稳。
破军枪的裂纹在脱离领域之后慢慢平复，但枪身上的暗光却暗了不少，不复之前的炽烈，连枪身上刻着的“破军”二字都显得比之前模糊了一些。
厉锋没有再看枪，他的目光扫向四周，下意识地在寻找什么。能让他有这种感觉的，只有白蝶。他能想出来的也只有白蝶。
一道身影从半空中缓缓降落，靴子踩在铁锏的柄端上，不重，像踩在台阶上，但铁锏纹丝不动。
军装笔挺，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气质阴翳，嘴角没有弧度。厉锋看清了那张脸，瞳孔猛地收缩。
“不可能。”他的声音不低，像是没忍住。
“宋禾？”
他记起宋禾的修为，半神也好，碎岳锏也罢，都不该让他产生这种程度的压制感。
宋禾的碎岳锏，他见过，也听过，但它不应该有这种效果。一个碎岳锏怎么挡得住破军枪和四季符剑的合击？
他盯着那根黑铁锏，试图从上面找到什么异样的痕迹。没有痕迹，连刚才砸出来的裂纹也像是被某种东西抹平了。
但他握着长枪的手还在微微发麻，指尖那种随时会崩裂的感觉还在提醒他，刚才那一下，不是错觉。
他见过碎岳锏，听过它碎岳之名，但碎是碎物，不是碎势，更不是碎领域。
他握着破军枪，那股随时要碎裂的感觉还在指尖残留，但他看着那根黑铁锏，看不出它的特别，它只是一根铁棍，但刚才挡下他和张狂的，就是它。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刚才的领域正是碎岳锏的碎之特性的领域化，名为，一锏破万法！
营地的入口处停下几辆军车，车门同时打开，一队队穿着执法队制服的人从车上走下来，步伐整齐，停在空地边缘，没有上前。
为首的那个军官扫了一眼现场，走到宋禾面前，立正敬礼。“宋参谋。”
宋禾从铁锏上跳下来，铁锏没有从地上拔起，只是收回手中，斜提在身侧。
“陈司令的命令，在场所有人，送军法处。严办。”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厉锋上前一步，脸色不大好看。
“宋参谋，事出有因，是张狂先动的手，我的人有不对的地方，但也不至于——”
宋禾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严办。”
他没有解释。厉锋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两下，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
“这么热闹？”
一道声音从营地入口的方向传过来，不重，带着一点随意的气息。所有人转头，看到一个人从军车后面走出来。
花阴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外套，没有穿军装，外套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白色的圆领衫。他的头发是白的，扎在脑后，有几缕散在脸侧。
他的脸色比平时好看一些，嘴角带着一点弧度，像是来看热闹的邻居。
他走到空地中央，看了一眼地上那根铁锏留下的裂缝，又看了一眼厉锋，又看了一眼张狂，没有说话。
厉锋看着花阴，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但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