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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边境，长城，清晨六点。
天还没完全亮。
花阴是被号角声叫醒的。
那声音沉闷而悠长，穿透营房的墙壁，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是警报。
是集结令。
他翻身下床，宋禾已经弹起来了，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
“快快快！打仗了打仗了！”
花阴没有说话。他迅速穿好制服，推开门。
外面，到处都是奔跑的身影。士兵们冲向各自的岗位，觉醒者们三五成群地朝城墙方向赶去。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花阴和宋禾汇合了沐清风三人，一起朝长城跑去。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无数张面孔。
年轻的，年老的，紧张的，兴奋的，恐惧的，平静的。
都是要去守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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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上，六点二十分。
当花阴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站在那宽阔的城墙顶上时，他愣住了。
脚下，是那些青灰色的城砖。历经千百年风雨，砖面已经被磨得光滑，缝隙里长着干枯的苔藓。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些砖石。
冰凉的。
粗糙的。
真实的。
他忽然有一种恍惚。
千百年来，有多少人站在这城墙上，看着北方的敌人？有多少人在这里战斗过，死去过，被铭记过？
那些人的血，是不是也曾经滴在这些城砖上？
宋禾在他旁边，也蹲下来摸了摸。
“我艹……”
他的声音有些飘忽。
“这玩意儿……真的是长城？”
沐清风站在一旁，轻声道：
“应该是真的。那些半神，把长城整个搬过来了。”
黄绾绾趴在垛口上，看着远处那片苍茫的冰原。
“那我们现在站的地方……是几百年前古人站过的地方？”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那种感觉，确实很奇妙。
站在这里，仿佛能听到历史的回响。
那些战马的嘶鸣，那些士兵的呐喊，那些刀剑的交击——
都刻在这些城砖里。
张狂忽然开口：
“别感慨了。”
他看着远处。
“来了。”
所有人同时抬头。
远处，冰原深处，响起一声狼嚎。
那声音悠长而凄厉，穿透风雪，穿透寂静，穿透每一个人的耳膜。
紧接着——
第二声。
第三声。
第十声。
第一百声。
无数狼嚎，此起彼伏，汇成一片震天动地的咆哮！
然后，一阵腥风，从北方的冰原上吹来。
那风里，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带着妖兽特有的体臭，带着——死亡的气息。
漫天风雪中，无数身影开始浮现。
灰色的，白色的，青色的，黑色的。
那是一匹匹雪原狼。
它们从风雪中现身，如同从另一个世界走来的幽灵。一头，十头，百头，千头——密密麻麻，漫山遍野，铺满了整片冰原。
它们站在界河对岸，齐齐仰天长啸！
那啸声，震得长城上的积雪都在簌簌落下！
然后——
它们开始奔跑。
成千上万头雪原狼，同时开始奔跑！
那场面，如同灰色的潮水，漫过冰原，朝着界河涌来！
宋禾的腿，又开始抖了。
“我……我艹……”
他的声音在发抖。
“这……这么多……”
花阴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片涌来的灰色潮水。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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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跨过界河的那一瞬间——
后方，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
那不是妖兽的咆哮。
那是——
炮火。
长城后方，数不清的火炮同时开火！
那些昨天刚运来的、排列成方阵的自行火炮，那些粗得能塞进人的炮管，那些模块化的火箭炮发射车——
全部怒吼起来！
一道道火舌从炮口喷出！
无数炮弹拖着尾焰，划破天空，如同一场倒流的流星雨，朝着那片灰色的潮水砸去！
轰！轰！轰！轰！轰！
炮弹落在狼群中，炸开一朵朵黑色的烟火！
血肉横飞！冰层碎裂！惨叫声淹没在爆炸声里！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雪原狼，瞬间被炸成碎片！
后面的狼群被冲击波掀翻，又被后面的狼群踩踏！
但更多的狼，还在往前冲！
它们越过同伴的尸体，踏过染红的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