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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河还在翻涌,但那道暗紫色的光芒已经从圣灵之殿扩散到了整个战场上空。心魇万华,心理医生的领域,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将蓝星上每一个被他寄生过的人连接在一起。
此刻,那些提线木偶从地面升了起来。不是飞,是被某种力量托举着,像无数只被丝线牵引的气球,从城市、乡村、山林、海边缓缓升起。
他们的眼睛空洞,他们的嘴角挂着同一弧度,他们看着同一个方向。
战场上所有正在厮杀的人都停了一瞬。
他们看到了那些悬浮在空中的身影——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黄种人、白人、黑人,有西装革履的商人,有穿着校服的学生,有抱着婴儿的母亲,有拄着拐杖的老人。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像一片沉默的、没有尽头的尸林。
他们不攻击,不防御,只是悬在那里。他们本身就是武器。心理医生的盾牌,不是灵力铸成的,是血肉之躯。
“白蝶。”声音从无数个喉咙里同时发出,男女老少的音色混在一起,像一首跑调的合唱。
然后,那些身影向两边分开,留出一条通道。通道的尽头,一个人从虚空中走了出来。棕色的头发,深色的西装,温和的笑。
他的手里掐着一个人的脖子——一个女人,保养得很好,穿着家居服,头发散乱,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恐惧。
她把从幽城带出来的市侩和精明丢得干干净净,此刻只是一个被掐住咽喉的、快要窒息的中年女人。
李秀林。
花阴的母亲。那个在幽城改嫁富商、对亲生儿子漠不关心的女人,那个在白蝶成名后在网上疯狂抹黑他的女人,那个亲手把他推入深渊又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转身离开的女人。
此刻她被心理医生掐着喉咙,悬在半空中,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母猫。
她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泪水,有想活下去的哀求。她看不到花阴的表情。
“花阴……”她拼命够出喉咙里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救我……救我……我是你妈……你不能见死不救……”
心理医生笑了。他松了松手指,让李秀林能喘上一口气,却又不让她逃脱。他的嘴唇凑近她的耳畔,像是在说悄悄话,但声音不小,传遍了战场,也传遍了那片被提线木偶填满的天空。
“白蝶,你看看她。她是你母亲。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不管她对你做过什么,她生下了你。血浓于水,这话是你们龙国人说的。”
他顿了顿,手指慢慢收紧。李秀林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青紫,舌头从嘴里伸了出来,双手在空气中无力地乱抓。
“来啊,白蝶。再像当初亲手杀死庆无言一样,再亲手杀了你的亲生母亲。”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不再是悄悄话,是宣判。“杀掉你的母亲之后,你白蝶也会名传青史了。先杀挚友,再杀生母。爱你者因你而死,恨你者也死于你手。你白蝶,当真是冷酷无情啊!”
战场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那道苍白色的身影,那个白发青年悬停在半空中,蝶翼收拢,匕首垂在身侧。
他的脸上面无表情。他以为花阴会疯,会失控,会像在樱国那样失去理智,会像在京都废墟上那样一夜白头。
他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打打杀杀,是诛心。只要花阴失控,他就有机会在花阴的反击中寻找缝隙。哪怕只有一瞬,也够了。
花阴的手停了。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
“母亲。”他叫了一声。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不确定。像是在问自己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
李秀林听到了,她拼命挣扎,喉咙里挤出含混的呼喊:“花阴……我是你妈……我是你妈啊……你不能不管我……”
花阴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像在倾听什么很遥远的声音。
然后他摇了摇头。不是拒绝,是不记得。
他把那段记忆亲手抽离了,连同那个叫花羲的少年,连同那个没有经历过杀戮、没有背负过血债、还在幽城教室里写作业的少年,一起送给了守河人。
他记得李秀林是谁,记得这个女人是他的生母,记得她改嫁、漠视、抹黑。但那些记忆变成了书本上的字,他知道它们存在过,但他不再为它们疼了。
“心理医生。你用她来威胁我?”花阴的声音很平静,“你知不知道,她在我还小的时候就改嫁了,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间破房子里。后来我还听说,她在网上黑我。她在网上发的那些黑料,比我杀过的人还多。”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她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生日,不记得我对什么过敏,不记得我穿多大码的鞋。她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觉醒的。但是后来,我走出幽城之后,渐渐的被人知道,被人了解。从那以后,她就有了一个可以卖惨的题材。”
心理医生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