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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僵了一瞬。他没有想到花阴会说出这种话。不是愤怒，不是控诉，不是眼泪。是陈述。是承认——“我承认你是我的母亲，但我不需要为你而活。”
花阴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的身体碎了。不是被击碎，是主动碎裂。黑色的衣服、苍白的皮肤、蒙眼的白布、腰间的匕首——全部化作无数细碎的苍白色光点。那些光点在空中盘旋、凝聚、变形，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迷蝶风暴。
苍白迷蝶，不是几百只，不是几千只，是数万只。它们从花阴消散的地方涌出，像决堤的洪水，像崩塌的星海，朝心理医生的心魇万华领域扑去。
不是攻击那些提线木偶，是钻入那条暗紫色的灵光网络，钻入那些连接心理医生与每一个寄生者的细线。
迷蝶张开细小的口器，开始啃食那些线。不是切断，是吞噬。
心理医生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的领域不是靠灵力维持的，是靠精神联系。
那些联系是他百年寄生生涯的结晶，是他在无数人体内种下的种子，是他最后的盾牌。
花阴的迷蝶在吃掉这些联系，不是破坏，是同化。他也通过迷蝶连入了心魇万华。
这颗星球的网络多出了一个节点，一个不受控的节点。心理医生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飞速流失，像沙子从指缝里漏下去。
他猛地把李秀林甩到一边，双手连挥，试图切断那些正在被迷蝶啃食的线路。
但迷蝶太多了，速度太快了，那些被他寄生过的人一只接一只地从心魇万华中剥离出来，眼睛恢复清明，身体从空中坠落，被下方各国的高手接住。
心魇万华的暗紫色光芒在暗淡，在收缩，在崩溃。心理医生的身影开始变得不稳定，不是虚化，是真正的模糊。
他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恐惧。不是因为花阴有多强，是因为花阴没有按照他的剧本演。
没有愤怒，没有失控，没有眼泪。只有无数只冷冰冰的、正在吃掉他的迷蝶。
心魇万华的光芒越来越暗，心理医生从空中坠落。半跪在地，抓着碎裂的灵光，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没有死，他的领域还没有彻底崩溃。但花阴的反制已经开始了。
那些迷蝶还在吞噬他的联系，还在蚕食他的领域，还在把他从这座经营了数百年的精神堡垒里一点一点地拖出来。
漫天的提线木偶正在一只接一只地坠落，被下方的人接住，被拖离战场，被送上早就待命的医疗飞行器。
花阴没有看他们。他化作了那数万只迷蝶，在心理医生的领域深处，一只一只地咬断那些被他操纵了数十年的丝线。
这一次，不是杀戮，是救赎。
心理医生抬起头，看着那片遮天蔽日的苍白色蝶群，嘴角终于不再有笑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领域不再是他的牢笼，而是他的坟墓。
这座坟墓里只有他一个人，而花阴——从来没有进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