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书院(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根从未真正落下过的藤条。
“小祖宗,又野到哪里去了?“柳氏的眼角却带着笑,接过那条鱼,“快去换衣服,夜里炖汤给你喝。“
阿尼头从堆满财政报表的书房里探出头,看着儿子满腿的泥和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放下手中的鹅毛笔:“吴家的儿子,连溪里的鱼都捉得到,将来总能捉住更大的。“
那夜的鱼汤鲜得掉眉毛。吴家嘉捧着粗瓷碗,看蒸汽在油灯下袅袅上升,窗外是达那荣悬崖永恒的夜色,矿灯在远处的山腰上如星子般闪烁。那是他记忆里最安稳的一个夜晚——没有血怒,没有精灵,没有即将到来的战争,只有一个男孩、一条溪流、一碗鱼汤,和一个父亲赞许的眼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一章:短暂的欢愉之一幸福童年(第2/2页)
他也记得八岁那年的冬天。达那荣悬崖位于高原,那年竟下了罕见的大雪。魔法行会后山的操练场一夜之间变成了白茫茫的旷野。孩子们疯了似的冲出去,雪球横飞,笑声震得悬崖上的冰棱簌簌往下掉。
“吴家嘉,吃我一记!“威尔德——威仔哥的曾孙——一个雪球精准地砸进他的后颈,雪沫子顺着衣领往里灌,冰得他原地跳脚。
他弯腰抓起一把雪,捏实了反击,却在瞄准时被另一个雪球打中脸颊。那雪散开来,糊了半张脸,他吐着嘴里的雪沫子,看见威尔德和小胖已经滚作一团在雪地里厮打。远处的喀斯特石林披上了银装,平日里狰狞的岩石都变得温柔起来,像一群蹲着的白色巨兽。
傍晚时分,阿尼头找到他时,他的棉袍已经湿透,眉毛上结着白霜,手里还攥着一个没来得及扔出去的雪球。
“爹爹!“他扑过去,把冰凉的手往父亲脖子里塞。
阿尼头没有躲,只是解开自己的大氅裹住他,拍去他头上的雪粒。父子俩站在悬崖边,看着暮色中的达那荣悬崖,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在雪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家嘉,爹爹教你一句诗,“阿尼头的声音在寒风里显得格外沉厚,“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小嘉嘴里哈着白气,心不在肝上。他的目光越过父亲的肩膀,盯着远处山坡上那个被威尔德堆了一半的雪人,心里只想着明天一早要去把它完工,最好再找两颗七彩矿石当眼睛。
“记住了吗?“阿尼头问。
“记住了,“他随口应着,仰头问,“爹爹,明天还会下雪吗?“
阿尼头望着儿子冻得发红的鼻尖,忽然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将来你会懂的。有些诗,要经历过一些事情,才能真正读进心里去。“
还有过年的记忆。每年潮汐纪的新年,达那荣悬崖下的中央广场会摆开流水席。那是南方国唯一不讲究阶级差别的日子——矿工、士兵、商贩、官员,所有人挤在一张张长木桌旁,吃着热气腾腾的“元宝饺“。那是人类从远古带来的传统,面皮里包着剁碎的岩羊肉和溶洞蘑菇,捏成弯弯的月牙,煮在巨大的铁锅里,浮起来像一尾尾白胖的鱼。
吴家嘉记得母亲带他坐在厨房包饺子的情景。柳氏的手巧,捏出的饺子褶子细密如麦穗。他学着包,不是馅太多撑破了皮,就是捏不紧,下锅就煮成一锅片儿汤。阿尼头却从不嫌弃,总是把他包的那些“残次品“捞进自己的碗里,连汤带水地吃下去。
“这是我儿子包的,“阿尼头对同桌的官员说,“将来是要包进历史里的。“
午夜时分,烟火在悬崖最大的溶洞天窗下绽放。那是用七彩原矿粉末制成的魔法烟火,不需要火药,却能在夜空中绽开赤红与金黄的花朵,照亮整个喀斯特地貌。阿尼头把吴家嘉架在脖子上,让他看得更远。他坐在父亲的肩头,闻到父亲头发上烟草和矿石混合的味道,那是他童年记忆里“父亲“这个词最具体的注解。他看见满城灯火如星河倒悬,看见母亲在下面对他挥手,看见烟火的光芒在钟乳石上流淌——那一刻,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像地底河一样绵长,像悬崖上的岩石一样永恒。
但他最先学会的,并非血怒,而是恐惧。
从九岁那年开始,噩梦便缠上了他。总是同一个梦:他站在无底深渊的边缘,脚下是1880年起义时的旧矿井,铁链在黑暗中拖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矿坑深处,一双血红的眼睛在绝对的黑暗中缓缓睁开,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暴怒与饥饿。那双眼睛看着他,仿佛看着一块即将被撕碎的肉。他想跑,但双腿像被钉在原地;他想喊,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然后,那双眼睛的主人从黑暗中浮现——那是他自己的脸,却扭曲得如同野兽。
他总是在这个时候尖叫着醒来,浑身冷汗,心脏跳得像要撞破胸膛。
第一次做这噩梦时,阿尼头坐在他的床边,手里端着一盏油灯。灯焰在父亲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的轮廓看起